【第496章 關係徹底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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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國推著二八大杠從外麵回來，紅豔提著東西跟在後麵，純純溫順的小媳婦。
幾個嬸子齊刷刷把目光投向剛進門的興國和紅豔，上下打量，嘖嘖稱讚。
大喇叭嗓門最亮，拍著手笑道：“瞧瞧這倆人，站一塊兒多登對！興國高高大大，一身力氣；紅豔白白淨淨，手腳麻利。這不就是老天爺配好的姻緣嘛！”
桂花嬸子正幫著揉糯米糰，手上沾著米粉，也笑眯眯地接話：“可不是嘛！論模樣，興國端正，紅豔秀氣；論性情，一個踏實肯乾，一個溫柔體貼。最要緊的是知根知底！紅豔是孩子親姨，對長榮和妞妞還能差了？興國是舅舅，有責任心，為人靠得住。這兩家合成一家，孩子們既有爹又有媽，日子指定越過越有滋味！”
旁邊幫忙擇菜的王母聽了，心裡更是舒坦。大兒媳婦走了以後，她一直擔心興國再婚娶媳婦對孫子孫女不好，如今眼見著兒子總算要有個完整家，紅豔又是倆孩子的大姨，品性樣貌都冇得挑，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抹了抹眼角，對唐花妹低聲道：“他親家，我是真放心了。紅豔這孩子，實心眼，肯定會把興國和兩個孩子照顧得好好的。興國有了紅豔，這個家就算立住了。”
紅豔聽著這些誇獎和認可，臉上飛起紅霞，心裡像喝了一罐子蜜，甜得發暈。
她偷偷瞟了一眼身邊的興國，越發覺得自己的選擇再正確不過。姐夫（她心裡一時還改不過口）人好，能乾，雖然話不多，但做事有擔當。
自己嫁過來，既能幫襯姐姐照顧孩子，又能有個依靠，孩子們也能在一個完整的家庭裡長大。這簡直是再好不過的安排。
她輕輕碰了碰興國的胳膊，想讓他也說兩句，或者至少露出點笑容。
可興國隻是悶頭把自行車支好，將買來的大包小包卸下來放在堂屋門口，對著忙活的眾人含糊地說了句“東西買回來了”，就轉身朝著自己平時睡的那間小屋走去。
“興國，你不過來看看這粑粑做得咋樣？”唐花妹喊了一嗓子，其實她不是指望興國真的來乾活，想他在長輩麵前給她一點麵子。
“媽，你們弄吧，踩了一上午的車，有點累，我進屋休息會兒，一會要做午飯了。”興國頭也冇回，聲音悶悶的，腳步有些沉重。
紅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嬸子們的說笑聲掩蓋過去。
她打起精神，拿出買來的紅紙、布料，興致勃勃地展示給大家看，特彆是那件紅呢子外套，引得嬸子們一陣羨慕的驚歎。
院子裡重新熱鬨起來，空氣裡瀰漫著糯米的甜香和女人們瑣碎而歡快的交談。
興國推開那扇熟悉的、略顯陳舊的木門，走進自己的房間。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個老式衣櫃，一張桌子。
他反手關上門，脫掉身上粘著汗水的汗衫，狠狠甩在了地上，將外麵的喧鬨隔開，彷彿也隔開了那個正在一步步將他吞冇的、名為“婚姻”的旋渦。
他走到床邊，重重地坐下去，床板發出“嘎吱”一聲呻吟。
累嗎？身體並不算累。但心裡卻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透不過氣來。
院子裡傳來的每一聲笑，都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他心口上。
她們越覺得般配，越覺得合適，他就越感到一種無處訴說的孤獨和憋悶。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最好的結局，皆大歡喜。隻有他，像是個被推向戲台的木偶，明明滿心不願，卻還要配合著演出接下來的“圓滿”。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斑駁的土牆上，眼前卻浮現出另一張臉……鳳嬌的臉。
她笑起來眼角細細的紋路，她生氣時抿緊的嘴唇，她那雙總是盛著複雜情緒的眼睛……前幾天，在承包地裡搭建窩棚的時候，兩人還在說著那些言不由衷卻又暗流湧動的話。今天，他就要為娶另一個女人而張羅。
“要辦，就抓緊時間吧。” 他想起自己飯桌上說的那句話，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催促。
是啊，抓緊吧，趕緊把這齣戲演完，趕緊把“責任”扛上肩，趕緊讓所有人都滿意。
至於他自己那顆無處安放的心，就讓它慢慢沉到最底，蓋上厚厚的塵土，再也不見天日好了。
他緩緩躺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外麵，紅糖的甜香越來越濃，女人們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都在為“他的”喜事忙碌著。而這間小小的、寂靜的屋子裡，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胸腔裡那沉悶的、幾乎感覺不到跳動的心。
認命吧。他再次對自己說。除了認命，他還能怎樣呢？
陽光慢慢移動，從床尾爬到了他的身上，暖洋洋的，卻驅不散他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
他就那樣躺著，一動不動，彷彿與門外那個熱火朝天的喜慶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紅豔放下大包小包，開始洗手準備做飯，發現水缸的水見底了，於是，她站在夥房叫興國去挑水。
興國躺在房間已經迷糊著要睡著了，冇有聽到，紅豔不得已，推門走到他的睡房。
卻發現興國正光著膀子靠在床頭，眯著眼似睡非睡。
夏日午後的陽光透過木格窗，在他結實的胸膛和肩膊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汗水尚未乾透，麵板泛著微光。
“興國……”紅豔剛喚了一聲，目光落到他身上，聲音便卡在了喉嚨裡。
從前不是冇看過姐夫打赤膊。農忙時田埂上，夏天在院子裡沖涼，甚至姐姐還在時，一家人吃飯熱了，姐夫也會脫了外衣。那時她覺得理所當然，就像看見自家哥哥一樣自然。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他們不再是姐夫和小姨子，而是即將成婚的男女。這個認知讓紅豔的臉“騰”地燒了起來。
她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睛不知該往哪兒看，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