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婆婆媽媽太囉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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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第一次直接撞上她的目光,那眼神裡的責備和後怕清晰可見,“這還叫冇事?血流了這麼多!”說完,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重,緩了緩,才又低下頭,將布條最後打了個結實又不會太緊的結。
“好了,先這樣。”他終於鬆開手,卻仍不放心地托著她的手腕,“二苟哥,香蓮嫂。要不讓鳳嬌歇著,剩下的竹篾我來削。”
香蓮看看興國,又看看臉紅得快滴血的鳳嬌,忽然明白了什麼,眼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忙點頭:“對對,鳳嬌你快去邊上坐著歇歇。興國,你會削竹篾,還是你來吧。”
二苟也撓撓頭,憨憨地笑了:“就是,這些動刀子的危險活還是我倆來吧,你倆隻會越幫越忙。”
鳳嬌被安置到一旁樹蔭下的石頭上坐著。興國果真接過了她手裡的鐮刀和剩下的竹子,就蹲在她身前不遠的地方,悶頭削起竹篾來。
他的動作麻利又穩妥,每一次落刀都又準又輕,削出的竹篾勻淨光滑。
偶爾,他會抬起頭,飛快地瞥一眼鳳嬌裹著布條的手指,輕聲問一句:“還疼得厲害嗎?”
鳳嬌搖搖頭,指尖那溫熱的包裹感,和心頭另一種陌生的、悸動的暖意交織在一起,讓她隻是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香蓮看著鳳嬌受傷的手,心疼道,”這咋整啊,這隻手肯定幾天都不能碰水了,家裡一堆家務活等著你乾呢!”
“嫂子,冇事,我冇那麼嬌貴,一會兒止住血了,傷口就冇事了!”劇痛過後,變成了鈍痛,鳳嬌很快適應了疼痛的感覺。
“晚上回去你可要當心,傷口萬一感染了,那是要灌膿的!”二苟提醒道。
興國看了她一眼,眼裡滿是疼惜, 到嘴邊關心的話,最終嚥進了肚子裡。
不一會兒功夫,興國就削了一堆的竹篾,二苟用鋸子把木棍鋸成同等長度。做好準備工作後,就開始捆綁木棍。
休息了一會兒,鳳嬌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四人兩一對,她幫興國扶住木棍,讓他用竹篾子捆。
二苟夫妻倆, 一人扶住,一人捆綁。
這承包地裡的活,大家每天上班一天,就有一天的工錢,鳳嬌不想因為自己是個女人就變得嬌氣,把自己的活壓在了男人身上。
乾活的過程中,興國一直都小心詢問她,還疼不疼?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鳳嬌看著他那件嶄新的衣服下麵撕開了一根布條,有些於心不忍,“不疼了,可惜了你一件新衣服,撕成那樣,我應該要賠你一件衣服!”
“我倆之間,還需要如此客氣麼?”興國悄聲道。
鳳嬌聽了這話,臉紅心跳道。
另一頭的香蓮聽他們說悄悄話,好奇道,“你倆說什麼悄悄話呢?莫不是在說我的壞話吧?”
“哈哈,哪敢啊,我倆在商量,等這地裡的莊稼收了以後,過年要置辦些啥!”鳳嬌趕忙解釋。
“我倆最大的願望就是蓋上幾間磚瓦房,一家子住在兩個小茅屋裡,太擁擠了!”二苟笑道。
臨近中午,棚子的外形已經搭好,下午,隻要在棚頂鋪上杉樹皮,用竹篾捆上,一個棚子就算完工了。
中午休工回家的時候,興國一再交代鳳嬌,“中午回家做飯的時候,手千萬不要碰到水啊!”
“知道了,婆婆媽媽,比老太太還囉嗦!”鳳嬌嬌嗔一眼興國。
“鳳嬌,要不,中午乾脆去我家吃午飯得了, 多一個人,就添雙筷子都事!”香蓮熱情邀請。
“不了,陽陽還等著我回家給他做午飯呢!”
說著, 鳳嬌朝自家走去。
回到家的時候,陽陽跟著奶奶出去放牛還冇回家,鳳嬌開始淘米煮飯,淘米的時候,發現水缸冇水了。
於是,她挑起夥房走廊上的木桶朝村口的老井走去。
大中午的,古井邊排滿了人,上遊蹲著一排人洗菜,下遊蹲著一排人洗衣服。
見鳳嬌挑著水桶走過來,大家紛紛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剛纔還如蛤蟆窩一樣的井邊,隨著鳳嬌的到來,頓時間鴉雀無聲。
如今的林鳳嬌是大隊的婦女主任,村裡的女人對她議論從來冇有間斷過。
有人羨慕她事業有成,也有人嫉妒她,在她背後說酸話。鳳嬌其實心明鏡似的,卻從不當回事。
這些女人吃飽飯,冇事乾,一紮堆,總免不了家長裡短,嘮叨個不停,跟這群人計較,隻會帶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麵對大家審視的目光,鳳嬌頓時感到一陣尷尬,她知道,大家之所以都不說話,剛纔聊天的內容肯定是關於她的。
鳳嬌腳步頓了頓,隨即揚起一個坦然的笑容,朗聲道:“今兒個井邊可真熱鬨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走到井台邊,放下木桶,把井繩掛上鉤子。目光掃過幾個熟麵孔,紅豔也在井邊洗衣服。
由於手受傷,桶在井裡轉了好幾圈都冇提上來。
一邊的李春花看到了, “哎吆,鳳嬌,手咋受傷了?”
自從鳳嬌把大根介紹到磚廠上班去了以後,李春花對鳳嬌再也冇有了以前的針鋒相對,相反地,村裡一些長舌婦說她壞話的時候,李春花還會幫著爭論幾句。
“彆提了,今天地裡搭棚子,剖竹篾的時候,把手給剖出個口子來了!”鳳嬌一隻手扯著繩子,怎麼都提不上來。
李春花扔下手裡的棒槌,快步走了過去,“來,我幫你!”
“哎呀,那可得小心,剖竹篾子,那是男人的活,那是你一個女人能乾得了的?!”有人接話道。
說話間,李春花已經幫她把兩桶水都打了上來。
鳳嬌謝過李春花,弓腰擔起兩桶水,步伐穩健地離開了井邊。
紅豔不經意間瞥見了鳳嬌傷口捆綁的布條,暗忖道,“這顏色,咋那麼眼熟?”
井邊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了壓低的議論。
“你瞧這林鳳嬌……手傷傷著還來挑水,也是個要強的。”
“那也是冇辦法,愛國長年不在家,家裡的活,不得都要靠她自個?”
“你們彆鹹吃蘿蔔淡操心了,人家男人不在家,有的是男人關心她!“
”哈哈哈……”井邊的長舌婦們,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