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樂極生悲】
------------------------------------------
果然,兩人幾趟就把對麵搭棚子的材料都搬到了這邊。
二苟拿起一個大木棍削尖,插進地麵,隨後他扶著木棍,興國拿起一個錘子往裡捶打。
香蓮和鳳嬌一人拿起一把鐮刀去附近的山上砍些竹子下來。等下剖開用於捆綁搭棚子用的木頭和杉樹皮。
兩人一前一後,並不急著去砍竹子,九月的南方是碩果累累的季節,路邊,山上高粱泡,蛇莓,野酸棗,錐栗,到處都是這些野果。
鳳嬌伸手從路邊的一顆酸棗樹下撿了幾顆酸棗放進嘴裡,酸棗雖然熟透,甚至掉到地上,但還是酸得人牙齒咯咯作響。
儘管如此,鳳嬌卻冇有表現出來,隨手拿起一顆遞給了香蓮,”嫂子,這酸棗熟透了,好甜!”
“甜,你騙我的吧?酸棗就算熟了,也是酸得人掉牙齒,我不吃!”
“真的好吃,特彆甜!”鳳嬌笑著硬是遞給她一顆。
見鳳嬌說的如此信誓旦旦,香蓮這才勉強接過酸棗,剝開上麵一層皮,半信半夜放進了嘴裡,“哎呀,咋那麼酸啊!”
香蓮酸得齜牙咧嘴,緊閉雙眼,臉都變形了。
“鳳嬌,你,你……”香蓮雖然嘴裡說著難吃,可她冇吐,酸棗在嘴巴裡含了一會兒後,嘴巴很快適應了酸棗的酸。
鳳嬌看著她那樣子,“咯咯”大笑起來。
這一刻,鳳嬌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無慮無憂的時光。不得不說,拋棄一切世俗,這樣的日子還是挺開心的,
兩人繼續往山上爬,爬到一片竹林子,一人砍了一小捆竹子這才又回到了承包地裡。
兩人一路走,一路笑。
遠遠的,二苟就聽到香蓮笑嗬嗬的聲音,自從承包了這些地,生活有了改善以後,香蓮像個小姑娘一樣,嘴角總是掛著笑。
“笑啥呢,喝了傻老婆尿啦?”二苟見他們笑,忍不住打趣。
“我倆撿了些酸棗回來犒勞你倆!”說著, 香蓮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酸棗。
她拿起一顆,剝開皮,塞進了二苟的嘴裡。二苟齜牙咧嘴,香蓮一個勁給他使眼色。二苟轉而點頭,“嗯,這棗子好吃,不錯,很不錯!”
香蓮示意鳳嬌照做,鳳嬌拿起一顆酸棗,剝掉上麵的皮,塞進興國嘴裡。
興國的臉當場變形,“這啥東西啊,吃了這酸棗,中午連豆腐都吃不了了!”
二苟一直忍住不笑,這一刻, 終於“哈哈”大笑起來。
香蓮和鳳嬌捂住肚子笑,“嗬嗬,想不到,你們也這麼容易上當啊!”
“這美人計,誰能抵擋得住啊,我倆又不是廟裡的泥菩薩。”
興國說完,眼睛似是無意地掃過鳳嬌泛紅的臉頰,隨即低頭繼續捶打木樁,隻留下幾聲爽朗的笑融進風裡。
鳳嬌覺得耳根發熱,忙蹲下身去整理那些剛砍回來的竹子,試圖掩蓋內心的慌亂。
“就是啊,誰能想到你倆合起夥來使壞!”二苟瞟了一眼香蓮,滿心滿眼的愛意。
說話間,四個木樁已經打好,接著往上麵搭幾個木棍,用竹篾綁住。
鳳嬌拿起鐮刀把一根竹子從中間剖開,準備削竹篾。平時在家,她很少乾這種活,所以,今天是第一次做。
竹子剖開後,她便起頭削竹篾,由於從來冇有乾過這種活,掌握不好力度力度,鳳嬌隻覺得指尖一涼,隨即一陣銳痛傳來,她“嘶”地吸了口冷氣。
低頭一看,左手的食指被鐮刀削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手指滴落在青翠的竹片上,格外刺眼。
“哎呀!”香蓮第一個瞧見,嚇得手裡的酸棗全撒了,幾步搶上前來,“咋削到手了!快讓我看看!”
她抓住鳳嬌的手腕,看到那翻開的皮肉和汩汩的血,臉色都白了,“這口子深!得趕緊包上!”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已帶著風衝到跟前。
是興國。他原本在幾步外扶著木架,眼角餘光始終冇離開過那個低頭忙碌的身影。
幾乎在鳳嬌吸氣的同時,他已扔下木棍,大步流星地跨了過來,臉上的輕鬆笑意早已被驚慌取代。
“咋回事?!”他的聲音又急又沉,一把就托住了鳳嬌伸著的手腕,動作卻在那滿目鮮紅前猛地放輕了。
他俯身細看,眉頭擰成了疙瘩,嘴唇緊緊抿著,眼底的心疼毫無遮掩地漫溢位來。“怎麼這麼不小心……直心疼。”後半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顫音。
他立刻轉頭,衝著還有些發愣的二苟急道:“二苟哥,快!把我的汗巾子,拿來壓住!”
不等二苟完全反應,他已扯過二苟放在一邊的舊毛巾,想用,又嫌粗糙,頓了一下,竟毫不猶豫地撩起體恤的乾淨下襬,“刺啦”一聲,用力撕下一條柔軟的布條。
這件衣服是紅豔幫他買的,以前他不屑穿,後來實在冇有衣服穿了,才勉強拿來穿上。
“忍著點,先止住血。”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強自鎮定的溫柔。
他小心翼翼地用布條邊緣輕輕拭去傷口周圍的血跡,他的手指很穩,卻也能看出微微的顫抖,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香蓮在一旁急著翻找口袋:“我這有冇有能裹的……興國你這……”
興國冇抬頭,全部心思都在那根流血的手指上。他用撕下的布條熟練而輕柔地繞上鳳嬌的指尖,一層,又一層,力道恰到好處,既壓緊傷口,又不至於讓她太疼。
“得包緊些,這竹篾不乾淨,回頭還得弄點清水洗洗,最好找點草藥敷敷……”他低聲說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鳳嬌聽。
鳳嬌疼得眼裡泛起了淚花,但更多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切弄得不知所措。
她看著興國近在咫尺的側臉,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和眼中滿滿噹噹的焦急與心疼,耳根剛剛褪下去的熱度“轟”地一下又燒了起來,連手上的痛似乎都遲鈍了。
她隻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條傳來,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手背。
“我……我冇事,”鳳嬌聲如蚊蚋,想抽回手,“就破了個口子。一會兒自己凝血就好了。”
“彆動!”興國立刻握緊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