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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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嬌退後幾步，看著初具規模的棚子，擦了擦額角的細汗，臉上露出一點欣慰的笑意。
興國從棚頂跳下來，正好落在她身邊，很自然地抬手幫她拂掉沾在頭髮上的一小片樹皮屑。
鳳嬌一怔，抬眼看他，四目相對，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未散儘的暖意，還有一點隻有他們自己懂的、悄然滋長的情愫。
就在這時，新修的地頭小路上傳來孩子歡快的叫聲：“媽媽！那邊，那邊！”
幾人循聲望去，隻見紅豔抱著妞妞，牽著小天，正朝這邊走來。
紅豔今天穿了件水紅色的襯衣，頭髮梳得光溜溜的，臉上紅光滿麵，在這田間地頭顯得格外紮眼。
紅豔怕曬黑，麵板變粗糙，從不下地乾活，所以就算她已經生了兩個孩子了，看著還是那麼水嫩水嫩。
走到棚子邊，她臉上掛著笑，目光卻直直地落在鳳嬌和興國身上，尤其是剛纔興國替鳳嬌拂去樹皮的那一幕，顯然落入了她的眼中。
她腳步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隨即又更燦爛地揚起來，嗓音脆生生地：“喲，乾得真快呀！這棚子都快搭好了！你們幾個人手腳真利落，大半天功夫，就把棚子快搭好了。” 話是衝著鳳嬌說的，眼睛卻瞟著興國。
小天掙脫媽媽的手，跑到興國腿邊，抱住他：“爸爸，我也要幫忙！”
這段時間，小天已經習慣叫興國爸爸。
興國彎腰摸了摸小天的頭：“乖，這邊危險，去邊上玩。” 說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鳳嬌，見她已經轉過身去整理地上的篾條，側臉平靜，方纔那點柔和的笑意似乎收斂了起來。
紅豔抱著妞妞走近，視線在鳳嬌和興國之間掃了個來回，心裡那股酸水咕嘟嘟冒得厲害。她特意挑了今天過來，就是想看看興國，冇想到正好撞見剛纔那一幕。
鳳嬌那副沉靜能乾的樣子，還有興國看她時那專注的眼神……都讓她心裡堵得慌。
“興國哥，累了吧？瞧你這一頭汗。”紅豔掏出自己的手帕，作勢要遞給興國，“擦擦吧。”
興國擺擺手，用袖子隨意抹了把額角：“不用，臟。紅豔，你帶倆孩子離遠點，這邊木頭竹片多，彆碰著。”
“哎，知道啦。”紅豔訕訕地收回手帕，轉而看向鳳嬌，語氣帶著誇張的親熱，“鳳嬌姐，你可真是個大忙人，承包地裡的活和婦女主任的工作，一樣都冇落下，在這個村裡頭，就數你最厲害！”
她話鋒微轉，似笑非笑，繼續道，“你們這好幾個人一塊乾活，說說笑笑的，倒是熱鬨，不像我，天天在家守著孩子，悶都悶死了。你們還需要人幫忙麼？要不我也過來幫你們？”
這話聽著像是隨口抱怨，可似乎話中有話。
秦香蓮抬起頭看了紅豔一眼，二苟也停下了手裡的活。
鳳嬌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土，麵色平靜地看著紅豔：“都是為了把地種好，多個人多份力。紅豔你要是悶，有空也可以來地裡轉轉，活動活動筋骨。搭把手也可以，就怕你看不了我們這粗活！”
她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坦然，把紅豔那點酸溜溜的試探輕輕擋了回去。
興國皺了皺眉，對紅豔說：“你帶好孩子就行，地裡活不用你操心。” 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紅豔碰了個軟釘子，又見興國明顯偏著鳳嬌說話，心裡更不是滋味，臉上有些掛不住，勉強笑了笑：“我就隨口一說……那你們忙，我帶孩子們去那邊田埂上摘幾個玉米煮給孩子吃。”
承包地裡，他們這幾戶人家，想吃什麼，都可以任意采摘。
說著，牽起不情願的小天，抱著妞妞轉身走了，那水紅色的身影在綠油油的田地間，顯得有些突兀和落寞。
棚子這邊安靜了一瞬。秦香蓮小聲嘀咕了一句：“紅豔這女人家，今天話咋有點怪。”
二苟憨憨地介麵：“她不是一直那樣嘛。”
“我都聞到一股醋味了，鳳嬌，你聞到冇有？”看紅豔走遠後，秦香蓮忍不住打趣。
“啊，喔，這樣啊？”鳳嬌故意裝糊塗。
“興國，你也是一個人，紅豔也是一個人，難道你倆就冇有考慮過一起過日子？”二苟忍不住問。
“啊，什麼？”興國在上麵裝頂棚，故意裝作冇聽到。
“嗬嗬，你倆都裝糊塗呢！”香蓮笑著打趣。
二苟知道他們心裡那點小九九，就冇有繼續問下去，看了一眼林鳳嬌，又看了眼興國，意味深長得笑了。
鳳嬌冇接話，隻是拿起另一片杉樹皮，遞給興國：“接著乾吧，趁天黑前把頂蓋好。”
興國“嗯”了一聲，接過樹皮，深深地看了鳳嬌一眼。鳳嬌卻已低下頭，專心去捆紮另一捆篾條，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隻是那指尖，彷彿還殘留著方纔觸碰時的微麻，和一絲揮之不去的、淡淡的困擾。
陽光漸漸西斜，棚子外麵的框架基本搭建好了。隻要在中間架上幾根木頭，鋪上些木板，在木板上再鋪上稻草和草蓆，就可以舒舒服服睡在上麵了。
快結束的時候，二苟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興國，你說，兩個棚子都搭好了，咱們四個人，該怎麼分工呢？是你跟鳳嬌睡一個窩棚，還是我倆睡一個窩棚？”
“不，我要跟你睡一起，在這荒郊野林，身邊冇個男人，我害怕！鳳嬌你害怕嗎？”香蓮緊張道。
鳳嬌低頭拿竹片，不知道怎麼接話，乾脆不說話。
“你跟我睡一個窩，那人家鳳嬌怎麼辦？”二苟偷偷瞄了一眼鳳嬌。
“你倆夫妻睡一個，我睡一個，鳳嬌家男人不在家，晚上要管倆孩子，就不用她來守在地裡了！”興國淡淡道。
作為一個男人，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承擔起這份責任。
雖然和鳳嬌隻是合作關係，但是他願意幫她把那份活攬下，一個人乾完。
“行，那興國一個人住一個棚，我跟香蓮守一個棚子。”
聊著天，天快黑了，棚子快搭好了。晚上，從家裡扛些準備好的板子鋪在上麵，再從家裡搬來一些稻草，一床被子，就可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