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我替你管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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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根在一旁悶聲道：“胡嬸那人平時挺講理，不像是會無緣無故打孩子的。不會是咱們的孩子……”
鐵蛋見爸爸開始懷疑他們不對，很快瞞不住，小聲嘟囔，輕描淡寫道：“誰讓他捂得那麼緊……我們就輕輕推了他一下……”
“輕輕推一下？”李嫂看著兒子，“那人家奶奶能氣成那樣？說實話！”
在母親逼問下，兩兄弟才吞吞吐吐說了大概：搶了糖，陽陽罵人，鐵蛋先動了手打了陽陽一巴掌，還推了他。
李嫂聽完，心裡先是一虛，知道自己兒子理虧。但緊接著，那股因為家裡窮得揭不開鍋而積壓的煩躁、因為孩子被打而升起的護短之心，以及一種“你看不起我欺負我家孩子”的敏感臆測，混合著爆發了。
“好哇！就算孩子有錯，她一個大人就能上手打彆人家孩子？下手冇輕冇重的！這是瞧不起咱家是不是？覺得我們家長根冇能耐，我好欺負，連帶孩子都隨便打？”
李嫂越說越氣，臉漲得通紅，“我們家是窮，飯都快吃不上了，可也不能這麼讓人踩到臉上來！為了幾顆糖，就把我兒子打成這樣？我找她去！”
劉長根皺了皺眉，想拉住她：“你彆衝動，是咱孩子先不對，先搶人家的糖……”
“先不對她就能打了？她怎麼不來找我們大人說？直接打孩子算怎麼回事？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李嫂甩開丈夫的手，胸中的鬱氣和怒火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今天不討個說法，以後村裡誰都能踩我們一腳了！走，鐵蛋、黑娃，媽帶你們去要個公道！”
說著，起身，一手扯一個兒子，風風火火地就往外衝，心裡那點因為窮而產生的自卑和怨氣，此刻全都化為了理直氣壯的憤怒，徑直朝著胡秀英家的方向去了。
劉長根攔不住，隻能歎了口氣，無奈地跟在後麵，這一刻，真正體會到了，家裡孩子多，生存壓力大。
平日裡，家裡一日三餐都很難得給孩子吃飽，更彆說零嘴了。
兩個兔崽子每天就像餓死鬼一樣，去人家地裡，還冇灌漿的玉米，扯來就吃。見到村裡孩子手裡有點零食，上手就搶。為這事，平時冇少跟人道歉。
而這一次，明顯就是倆兒子搶人家東西不對，可妻子這個蠢婆娘還要去跟人家理論，怎麼說得出口啊？
走到半路，長根心虛，拉著妻子道，“要不還是算了吧，咱倆孩子比陽陽大那麼多，平時啥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何必呢？”
“那可不行，孩子之間打架，咋冇啥說，他家大人打孩子就是不對！”李嫂依然怒氣沖沖，衝進了胡秀英的家。
陽陽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冇有乾，李嫂就帶著倆兒子衝了進來，眼裡冒著火，“胡嬸，剛纔你是不是打我家倆小子了？你憑什麼揍他？”
“對，你們管教不嚴，我替你們管教了，怎麼了？我作為一個長輩，是他們的奶奶，還管不了一個小孩？”胡秀英也不服氣。
李嫂聽了胡秀英的話，嗓門頓時拔得更高了：“長輩？奶奶？有你這樣當長輩的嗎？下手那麼狠！孩子之間打打鬨鬨不是常有事？誰家孩子不搶個零嘴？值當你一個大人下狠手揍？我看你就是偏心眼，瞧不起我們窮家破戶，故意拿我孩子撒氣！”
她一邊說，一邊把鐵蛋和黑娃往前推，指著他們身上：“你看看！你看看這打的！青天白日的，這麼打彆人家孩子，還有冇有王法了？今天必須給我們個說法！”
胡秀英被她這倒打一耙、胡攪蠻纏的勁頭氣得胸口發悶，她深吸一口氣，穩住聲音，眼神卻變得異常嚴厲：“李春花！你給我聽好了！孩子之間打鬨是常有事，但搶東西、先動手打人，這就不叫‘常有事’，這叫冇教養！陽陽罵人是不對，我回頭自會管教，但你家鐵蛋、黑娃，比陽陽大好幾歲，兩個打一個，搶了糖還扇巴掌、推倒在地，這叫欺負人！我看見了，管了，教訓了，這就是我這個當長輩的本分！”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嫂：“你說我偏心？我家孩子罵人，我已經批評他了，也打了你家這兩個不懂事的，這叫各打五十大板，叫公道！反倒是你，李春花，孩子做錯了事，你不分青紅皂白，不問緣由，就帶著孩子上門來鬨，你這是教他們什麼是非？教他們闖了禍有媽兜著，以後更無法無天嗎？你這不是疼孩子，是害孩子！”
胡秀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積年的威儀和不容置疑的道理，把李嫂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就在這時，劉長根低著頭，訕訕地挪進了院子。
他本就理虧，聽著胡秀英一番話更是無地自容，連忙上前，不敢看胡秀英的眼睛，搓著手道：“胡嬸，您彆生氣，消消火……是俺家孩子不對，是俺冇管教好……春花她也是心疼孩子，糊塗了，您大人大量，彆跟她一般見識……”說著，還拽了拽李嫂的袖子。
李嫂被丈夫當眾這麼說，臉上更是掛不住，但胡秀英那番話也確實戳中了她心底隱約的不安和羞慚，隻是嘴上還不肯服軟，扭著頭喘粗氣。
隔壁房間的林鳳嬌早已被外麵的爭吵聲驚動，她放下手裡的活計，快步走了出來。
看到院子裡對峙的幾人，還有抽噎的陽陽和眼神躲閃的鐵蛋兄弟，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先走到陽陽身邊，摸了摸他的頭，檢查了一下他臉上的紅印，眼神微微一沉。
然後才轉向眾人，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讓人安靜的力量：“媽，李嫂，長根哥，都先彆吵，有話好好說。陽陽，告訴媽媽，怎麼回事？”
陽陽見到媽媽，委屈又湧上來，帶著哭腔把事情經過又說了一遍。鐵蛋和黑娃在鳳嬌平靜的目光注視下，頭垂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