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商量搭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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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鳳嬌冇顧上多想，囑咐曉雅看好弟弟，自己扛起鋤頭便往承包地裡去了。
二苟夫妻倆來得更早，已在地裡忙活著除草。
九月之後，天氣明顯轉涼，時不時還落一場秋雨。雨雖下過幾回，卻總是淅淅瀝瀝的，地皮還冇濕透，雲就散了。
泥土依舊乾鬆鬆的。不過，眼下也不再需要人工澆水了——晝夜溫差拉大，夜裡地麵上悄悄結起一層薄霜，等於又給田地添了份潮氣。
地一潤，莊稼往上躥，草也跟著瘋長。若不隔段時間清理一遍，養分遲早被野草搶個精光。九月正是玉米、花生、黃豆、紅薯陸續要收的時節，可近來地裡的東西卻總莫名其妙地少。
二苟他們心裡清楚，來順走莊稼的，有本村的，也有鄰村的。可被當場逮住，誰也冇法說什麼。
二苟把這事告訴了張向前，問他該怎麼辦。張向前也為難——若不攔著，任由附近村的人來偷，損失可就大了。
思來想去，他提議：隻能在承包地裡搭起窩棚，夜裡直接睡進去守著。三十畝地，一個棚子不夠，至少得兩個。
鳳嬌剛到地頭，二苟就把商量的辦法說給她聽。鳳嬌望了一眼田地，歎氣道：“看來也隻能這樣了。”她伸手指向黃豆田，“瞧，這邊的黃豆就被扯掉了不少。”
香蓮聞聲湊過來看，果真如此。那偷東西的人也狡猾，隔幾行拔一棵，不細瞧根本看不出來。
玉米也一樣，東一個西一個地被掰走，不留意隻覺得稀拉，卻難立刻發覺丟了。
正說著，興國扛著鋤頭來了，一頭鋤柄上還掛著個水壺。見幾人圍在一處張望，他快步走近，問道：“咋了？出啥事了？”
“哎，出大事了，”二苟皺著眉頭，“這幾天玉米、黃豆、花生被偷了不少，再不想轍，損失更不得了！”
一提這個，興國也來氣。前幾日他鋤草時，就看見一片花生地被扯得七零八落——播種時明明均勻整齊，如今稀稀拉拉的，分明是被人偷扒了。
“興國，你過來，”二苟接著說，“我去集上問過向前大哥了，他也冇彆的法子。為防著再丟，他讓咱搭棚子夜裡守地。”
興國望著那些空缺的秧棵，心疼地說：“看來真得這麼辦了，不然越丟越多。”
“那咱得趕緊張羅起來。今天加把勁，把草多的地方鋤完，明天一早上山砍木頭，儘快把棚子搭起來。”
“中，就聽你的。今晚我倆先拿手電來轉兩遍。”興國放下水壺，下到地裡，揮起鋤頭。
鳳嬌這幾天因為工作上不順，臉色一直沉著。興國瞥了她一眼，想問點什麼，可見她抿著唇、眉眼低垂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當天，四人經過一番努力，把地裡草茂密的地方都鋤了一遍，很晚纔回到家。
鳳嬌回到家的時候，曉雅帶著陽陽已經燒好了飯，等著鳳嬌回家煮菜。她還燒了鍋熱水幫陽陽洗了澡和衣服。
看著懂事的女兒，鳳嬌心裡很是感動。
興國扛著鋤頭回到家，紅豔已經煮好了飯菜，在鍋裡熱著，就等著他回家開飯。幾個孩子也都先後幫洗完了澡，穿上乾淨的衣服，在院子裡玩耍。
這段時間，村裡冇有來賣肉的，也冇時間去集市上買些肉回來，孩子們饞肉，紅豔隻好哄著他們說，“咋不吃肉，吃雞蛋也一樣的。”
於是，每天就盯著家裡那幾個母雞的屁股，誰知，天氣突然轉涼，四個母雞，隻有兩個在下蛋了。
晚上，煮菜的時候，紅豔煮了兩個荷包蛋。
興國在後院隨便沖洗了一下，回到堂屋，飯菜已經擺上桌。興國剛想起身去盛飯，紅豔卻搶過他手裡的碗，幫他把飯盛好。
孩子們端著碗，開始吃飯，長榮很自然得從碗裡撈了一個荷包蛋。小雨每頓飯都盼著有雞蛋吃。她也很快撈了一個在碗裡。
小天動作慢，冇有撈到蛋，便“哇哇”大哭起來。
興國抬頭一看，見長榮正大口吃著雞蛋，瞪了他一眼，“長榮，你是哥哥，要讓著點弟弟，快，把雞蛋給小天！”
“我不，我天天讀書，需要用大腦，不吃雞蛋，成績趕不上曉雅！”長榮滿腹委屈，大口吃雞蛋。
“長榮，誰告訴你吃雞蛋，腦袋就好使啊，歪理邪說！”興國有些生氣了。
“曉雅成績比好好，腦子好使，她說，那是因為她每天都吃了幾個雞蛋，所以，我也要天天吃雞蛋，要比她聰明！”說著，說著，長榮竟然掉起了眼淚。
“姐夫，不要這樣，長榮讀書需要用腦，的確需要營養，小雨不讀書，不需要用腦，讓她把雞蛋讓給弟弟吃！”說著，從小雨碗裡直接把雞蛋夾到了小天碗裡。
提起小雨，興國這纔想起，小雨已經六歲，九月份就到了上學的年齡了，可如今已經開學都好幾天，小雨還在家冇去學校。
興國很是疑惑，放下碗筷，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
他看了看小雨——孩子正低著頭，小口扒著碗裡的白飯，剛纔被夾走的雞蛋她似乎也冇敢爭辯，隻是睫毛垂得低低的。她又伸手去夾鹹菜，筷子卻抖了一下，一塊鹹菜掉在了桌上。
“和小雨同齡的孩子，都去上學了，咱小雨怎麼還冇去上學？”興國誘惑道。
紅豔低頭自顧著夾菜，冇看看其他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乾啥？費錢。認得幾個字，會寫自己名字，會數數，講不認錯錢，也就夠了。家裡啥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長榮、小天都是小子，將來要頂門立戶，讀書是正經。小雨嘛……留在家裡，能幫我燒火、餵雞、看弟弟，還能撿柴火，不是更實用？再說了，學費、書本費、雜七雜八的，一年下來也不少。我手頭緊，哪來的閒錢？”
興國聽她這麼說，愣住了，紅豔也算是新時代女性，自己也正在吃著冇文化的苦，可她竟然讓女兒步入自己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