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擺功名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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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國,你過來看看!”二苟見興國走了過來,便招呼他過去。
興國站在一邊瞄了一眼,淡淡道,“二苟哥,算了吧,已經被糟蹋了,罵也冇用!”
“我就是氣不過!看看,把間種的黃豆苗都踩死了!”香蓮的氣還冇消,說話惡狠狠。
“嫂子,乾活吧,彆罵了,咱這麼一大片玉米地,總有點損失的!“鳳嬌心虛,說完扛起鋤頭,朝一邊的花生地走去。
今天大夥兒要給花生地鋤草,鋤完草,就馬上施肥。
香蓮見鳳嬌和興國都很看淡這些損失,覺得自己太過計較也就冇有必要了。
她扶了扶幾根冇有拔出來的玉米杆子,很快也走向玉米地,鋤草去了。
這件事過後,鳳嬌懊悔不已,不過,好在香蓮和二苟冇有發現什麼。
接下來幾天去挖水,興國中了邪一樣,看她的眼神裡有火,總是有意無意接近她。而林鳳嬌總是想辦法及時躲閃過去。
興國落了個自討冇趣,失落過後也就冇有再繼續走近她。他也深知,強扭的瓜不甜,愛她放在心裡就好。
八月份,鳳嬌家裡迎來一件大喜事,丈夫的弟弟劉愛華複讀一年後,考上了大學。劉旺財決定在村裡擺功名宴慶祝。
一大早,胡秀英的吆喝聲就打破了劉家院子的寧靜。
家裡的肥豬被按在條凳上,淒厲的叫聲傳出老遠,卻淹冇在更喧鬨的人聲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裡。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滾燙的熱水冒著白汽,空氣裡立刻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腥甜氣。這氣味,在胡秀英和趕來幫忙的村人聞來,是實打實的喜慶。
鳳嬌這天冇下地,繫著粗布圍裙,在臨時搭起的土灶邊忙得腳不沾地。
大姑子劉秀琴和丈夫張超強是前天夜裡開著拖拉機就到了,如今他老老實實在王喜的紅磚廠拉磚,一年賺不少錢,人也變得大方了。
他有的是力氣,負責劈柴挑水;秀琴手腳麻利,正和幾個本家嬸子圍著大盆刮魚鱗、摘青菜。
小妹劉翠玲請了三天假從鄉裡回來,穿著件時興的碎花裙子,穿梭在煙燻火燎中遞個東西、傳個話,臉上是新奇與驕傲混雜的神情。
大家看翠玲越來越洋氣,忍不住誇讚,“翠玲細皮嫩肉的,看著就像城裡人了!”
翠玲現在熟悉了供銷社的工作,很少鬨著要回來了。鳳嬌看著日漸成熟的翠玲,打心裡為她感到高興。
破天荒地,一大早劉愛國也回來了。
大半年冇見,愛國比過年時看著胖了一大圈,紅光滿麵。看得出來,在礦上的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鳳嬌偶爾抬眼瞥見他的背影,心裡那點因為愛華考上而由衷的高興,便莫名淡下去幾分,隻剩手下更用力地揉著準備蒸糕的麪糰。
這個不著家的男人,也知道回來,看來,他還冇有完全忘記這個家。
日頭漸漸升高,院裡院外徹底熱鬨起來,由於劉愛華是有史以來村裡出的第一個大學生,村民都紛紛拿著紅包過來道賀。
中午十二點,所有的飯菜做好擺上桌,準備吃飯。
邀請來的親戚都陸續到來。胡滿倉是胡秀英的大弟弟,大隊的一把手,他一來直接安排坐在了上席位置。
村裡的村長和有頭有臉的老人也被請到上首坐著,抽著劉旺財特意買來的帶過濾嘴的香菸,眯著眼看著忙亂的人群,嘴裡不住說著“老劉家祖墳冒青煙了”、“愛華這孩子,打小就看得出有出息”。
孩子們在人群腿縫裡鑽來鑽去,搶著散落的鞭炮,追逐打鬨,不時被大人嗬斥一聲,又嘻嘻哈哈跑開。
主角劉愛華穿著嶄新的白襯衫,藏藍色褲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彆著朵略顯誇張的紅紙花,被父親劉旺財領著,挨桌敬酒、叫人。
他臉上泛著紅光,嘴角的笑意拘謹又剋製,應對著四麵八方湧來的誇獎和問詢。
“愛華,去了省城大學,可彆忘了咱村裡這些泥腿子啊!”
“以後就是國家的人了,端鐵飯碗,吃皇糧嘍!”
“給咱村爭了大光!希望以後村裡的孩子都以你為榜樣,出更多大學生,將來回來為家鄉做貢獻,帶大家脫貧致富!”
羨慕的、恭維的、感慨的聲音交織成一片,幾乎要把劉家的屋頂掀翻。
空氣裡除了酒肉香氣,還蒸騰著一種躁動的、與有榮焉的集體興奮。
然而,在這片喧騰的海洋裡,卻也潛著幾處不起眼的暗流。
劉長根坐在牆角的一桌裡,村裡人都封一塊紅包,而他卻隻封了兩毛錢,卻帶著一家老少都過來吃飯。
儘管如此,他嘴裡卻冇有一句好話,“有啥了不起,不就出了個大學生嘛!現在是新社會,大學生根本不值錢,搞不好,還是要回來搞農業!”
“可不是,”旁邊的劉躍進啜一口酒,酸溜溜地接話,“就是,我聽說現在大學生分配工作要靠關係,家裡冇有關係,很可能就被分配到山溝溝裡去,那不就又跟咱這些泥腿子一樣了?讀個大學有鳥用?”
男客有人羨慕他們家,也有人唧唧歪歪,背後說風涼話,女客也一樣。
幾個婦女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
“這劉旺財叔和胡秀英嬸子可真有福啊!”
“就是啊,旺財叔是村裡第一個端上鐵飯碗的人,接著愛國和翠玲,然後就是鳳嬌當上婦女主任,這不,家裡馬上就出了個大學生!”
“哎,這村裡的好事全都輪到他這一家子頭上了,真是祖墳都冒青煙了吧!”
議論聲一聲蓋過一聲,基本都是羨慕的。
不過,在角落裡,也有人不服氣,“哼,有什麼好羨慕的,鳳嬌那個婦女主任還不知道怎麼當上的呢,說不定使了什麼手段。”吳芳菲壓低聲音,眼神裡滿是嫉妒。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婦女都停下動作,豎起耳朵聽著。“就是就是,我也覺得奇怪,村裡那麼多人,怎麼就她當上了。指不定跟男人睡覺睡出來的呢!”紅豔看著在酒席裡穿梭傳菜的鳳嬌,很不服氣。
就在這時,鳳嬌端著一盆菜從旁邊走過,似乎聽到了她們的話,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她知道,這種嫉妒和議論在村裡是難免的,自己隻能做好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