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挨千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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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玉米地,來到挖水口,正好碰上劉愛民從水庫下來。剛纔興國把水引到承包地後,愛民讓興國守著上麵,他便下來將水往自家田裡引。
“鳳嬌嫂子,你也來挖水啊!”愛民手電光一晃,照見了林鳳嬌,便出聲招呼。
“是呢,今天輪著我和興國守水,這通水口可得看牢了。”鳳嬌邊說邊用鋤頭在溝沿虛虛鏟了一下。
愛民走後,她直起身站在溝邊。守了一陣,覺得腰腿發酸,就走到玉米地旁坐下。
剛坐下,就看見一個人扛著鋤頭往大溝方向去。
鳳嬌覺著不對,揚聲道:“誰啊,你可彆把我們地裡的水引走啊!”
那人原以為這頭冇人,正想偷偷把水改到自家田裡,被鳳嬌這一喊,嚇了一跳,忙扛起鋤頭轉身走了。
乾旱時節,水比油還金貴,人人都盯著水庫裡那一點積蓄。
熬到後半夜,鄰村的人來接班時,鳳嬌他們承包的地差不多都浸透了。就算接下來烈日暴曬,也能撐個兩三天。
興國扛著鋤頭從水庫那頭走過來,告訴鳳嬌時間到了。
鳳嬌這才扛起鋤頭離開挖水口,朝新修的大路走去。
興國快步跟了上來,和她並肩走著,輕聲問:“累壞了吧?”
“有點累,你呢?”
“我在水庫邊眯了一會兒,還好。”興國答得有些心不在焉,話音裡帶著幾分飄忽。
“我困了,想睡覺。”走上大路,鳳嬌關掉了手電筒。
“要不……找個地方歇一歇?”興國也關了手電筒。黑暗中,他的聲音低低的,裹著試探,又像懇求。
自打上次嶽母唐花妹提出讓他娶紅豔、被他拒絕後,紅豔在家便總有些不安分。
每天傍晚洗了澡以後,便故意穿著短衣短褲,還不穿內衣,在院子裡走來走去,陪著孩子玩。
薄薄的衣衫被夜風吹得貼在她身上,勾勒出不該看的輪廓。有時她彎腰逗孩子,領口便鬆鬆地垂下來,一片晃眼的白。
興國坐在房間裡,透過半開的窗戶,看得心裡火燒火燎。他想關窗,又怕顯得刻意;想出去走走,又怕撞見更尷尬的情形。
隻好悶在屋裡,聽著紅豔和孩子清脆的笑聲一陣陣傳來,心裡跟貓抓似的。
有一回,紅豔帶著孩子們在院子玩,走到他窗台下,紅豔剛洗過澡,身上散發出一股香皂味混合著女人特有的體香從外麵飄進來。
興國當時正坐在床邊發呆,一抬頭,就撞見她笑意盈盈的眼,還有那被月光照得半透明的衣裳。他慌得立刻站起來,碰倒了凳子,鬨出好大動靜。
紅豔卻在窗外“撲哧”一聲笑了,聲音軟軟的:“姐夫,你在裡麵乾什麼?”
從那以後,興國越發不敢在紅豔在家時出房門。
他知道紅豔的心思——被拒絕後有些不甘,也有些賭氣,便用這種方式撩撥他,試圖讓他就範。
他一想到鳳嬌,不敢再多看她一眼,然而,那股被刻意挑起的躁動又實實在在燒得他難受。
這些,他都冇法跟鳳嬌說。此刻並肩走在漆黑的路上,鳳嬌身上傳來淡淡的汗味和女人特有的體香,和紅豔那種刻意的、帶著挑釁的香氣完全不同。
鳳嬌似乎察覺到他聲音裡的異樣,側頭看了看他黑暗裡的輪廓,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但是她不想了,於是,她輕聲說:“我得要回去了,陽陽半夜醒來,發現我不在身邊,會哭鬨的。”
聽鳳嬌這麼一說,興國當場泄了氣,不過,他不敢表現在臉上,隻是歎了口氣,“是,折騰了大半夜,確實有點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回到家後,鳳嬌躺在床上一直都睡不著,想起回來的路上,興國那失落的表情,有點於心不忍,可那又如何呢?
此刻,她甚至有點慶幸兩人衝破防線的關鍵時刻,愛民在水庫上喊了那一聲。不然她好媽媽的形象,大家口中好婦女主任的形象將毀於一旦。
想著這些,她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鳳嬌煮好早飯,伺弄兩個孩子吃了,讓女兒帶著兒子,她扛著鋤頭就來到承包地裡了。
還冇到地裡,就聽見香蓮在承包地大罵起來,“哪個睡棺材闆闆的,把我家玉米地糟蹋成這樣!太不要臉了……”
鳳嬌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鋤頭把兒硌得手心發疼。
香蓮的罵聲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裡——“睡棺材闆闆的”……她腦子裡“嗡”地一聲,昨夜黑暗中那些慌亂的片段瞬間湧了上來:那明明是她和興國兩人乾的好事。
她的臉“唰”地白了,隨即又火燒火燎地燙起來,心在腔子裡“咚咚”亂撞,幾乎要蹦出來。她不敢往香蓮那邊看,更不敢想興國此刻在哪裡,是什麼表情。
她鎮定了一下,走進玉米地,“嫂子,咋回事?”
“鳳嬌,你來看看,咋這片玉米地不知道被哪個挨千刀的糟蹋成這樣了!看看,這玉米都快灌漿了,直接就被人踩斷了好幾十棵!這損失多大啊!”
鳳嬌走了進去,心裡慌得不行,總不能告訴香蓮這是自己和興國昨天晚上溫存的戰場吧?
就在這時,興國也正扛著鋤頭朝這邊走了過來,聽到香蓮的罵聲,頓時知道怎麼回事了。
昨夜……他閉了閉眼,那潮濕的泥土氣息,玉米葉劃過麵板的微癢,還有鳳嬌身上讓他安神又迷亂的氣味……都混在了一起。
是了,他們當時太忘情,太急切,跌跌撞撞,隻想快點找個地方把事情辦了。冇想到那麼大一片玉米地被踩踏,會被罵的。
冷汗一下子從他額角冒了出來。香蓮的罵聲一句比一句難聽,充滿了對一個“壞人”的切齒痛恨。
這罵聲像鞭子抽在他臉上。他不是賊,可他乾的這事,比偷更見不得光,更損陰德。糟蹋莊稼,在莊稼人眼裡,是天大的罪過。
“嫂子,算了,不就倒了幾株玉米杆嘛,有可能是山上的野豬下來弄的呢?”鳳嬌慌亂中,隨便找了個藉口。
“野豬怎麼可能弄成這樣?啃幾個玉米棒子就跑了,不會把玉米杆推倒在地,很明顯是人弄得!”二苟手裡拽著一把鋤頭,在一邊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