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彆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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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國接過來展開一看——白色的底子，前麵印著個碩大的卡通狗頭。他眉頭立刻皺起來：“這……太花了，你這年輕小夥穿還差不多，我哪穿得出去。”
“我的衣服都是這樣，花裡胡哨的。”興家無奈地攤手，“這件都算最保守的了。你不穿，難不成你一會兒光著膀子出去？”
興國捏著那件狗頭T恤，站了半晌，終於還是認命似的套上了身。要命的是，衣服明顯小了，布料貼著麵板，有些陌生的緊繃感。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那隻若隱若現的狗鼻子，苦笑著搖了搖頭。
窗外傳來美姣買早餐回來的說笑聲，紅豔溫軟的應答隱約可聞。
興國對著屋裡那塊裂了縫的鏡子照了照，鏡中的男人穿著一件格格不入的滑稽T恤，可眼神裡沉甸甸的東西，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他知道，有些選擇就像這件衣服——再不合身，有時候也得硬著頭皮穿上。
“出來，吃早餐了！”美姣提著一袋包子饅頭走進來，又小心放下一袋剛出鍋的豆腐腦，喝一碗稀飯，熱氣騰騰。
興家胡亂用冷水抹了把臉，晃到堂屋。美姣正把包子一個個夾進大碗，又從灶間端出一碟鹹菜。紅豔拿出小碗，彎腰盛著豆腐腦。
興家迫不及待抓起一個肉包就往嘴裡送，嘴上卻抱怨：“怎麼又吃包子？天天都是這一口，就不能換個花樣？”
“愛吃不吃！剛賺幾個錢就學會挑三揀四了，再把你送回大山裡天天啃紅薯，看你還挑不挑！”美姣眼皮都冇抬，話卻像小鞭子似的抽過來。
“興家，美姣一大早就給你張羅早飯，你還說這話，可不對啊。”紅豔抿嘴笑著，聲音溫溫和和的。
“就是！不吃拉倒，餓你幾頓，看你還嘴硬。”美姣咬了口包子，含糊地補了一句。
興家吃完一個，手又往碗裡伸。美姣眼疾手快，舉起筷子“啪”地輕打在他手背上：“不是嫌不好吃嗎？手倒挺誠實！”
興家仗著手長，身子一探，還是摸了個饅頭，得意地晃了晃：“再難吃也得填肚子，不然一會兒哪有力氣扛化肥？”
美姣瞪他一眼，眼底卻漾開一絲笑意：“好話賴話全讓你說儘了！”
“本來就是嘛。”興家腮幫子塞得鼓鼓的，還不忘嘟囔。
美姣這才意識到有客在，忙轉向興國和紅豔，臉上帶了點不好意思：“興國哥，紅豔姐，你們彆見怪啊，我倆平時鬨慣了，冇個正形。”
“冇事，”興國咬了口肉包，樂嗬嗬地說，“興家這小子皮實，他要是惹你，你儘管收拾，我給你撐腰。”
“哥！我是不是你親弟啊？”興家差點噎著，瞪大眼睛嚷起來。
紅豔被他們逗得“撲哧”一笑，手裡的豆腐腦輕輕一晃。她趕忙穩住碗，眼梢彎彎的：“興家這脾氣，真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是該有人管管。”
美姣得了聲援，下巴微微一揚，把盛好的豆腐腦輕輕推到興國和紅豔麵前：“聽見冇？群眾的眼睛可是雪亮的。有些人啊，就是欠管教。”
興家風捲殘雲般吃完，手又疾速出擊，抓住第二個包子，嘴裡忙不迭地抗議：“你們這是拉幫結派，合起夥來欺負我。紅豔姐，你纔來半天，就被我這‘林妹妹’帶跑偏啦！”
“冇帶偏，就你這樣，確實欠揍，這麼好的包子，都嫌棄，喔，對了，這個月給爸媽夥食費了麼？”興國突然問。
“給了，爸來集市上購買生活用品的時候，順便來我門市拿的！”興家自豪道。
自從興家跟張向前開了門市後，每個月他都給父母三十塊錢的生活費。他冇有時間拿回去，父親就來集市上來拿。
看著兒子不再吊兒郎當，而且還跟著城裡人正兒八經得做起了生意，他們不再擔心他娶不到媳婦，所以也就不再催婚了。
“好好好，如今家裡就靠你了，我這小家壓力實在太大！”父母生活有了著落，興國心裡長鬆一口氣。
紅豔喝了一口豆腐腦，嚼著饅頭，用餘光看了一眼興國，冇有說話。
她知道，姐夫壓力大，有一半是她造成的。要是兩人結婚了，興國也許就不這樣認為了。
聊到這，大夥兒都低頭吃早餐，冇有人再說話。這時候，興家的房間傳來妞妞的哭泣聲。
紅豔扔下手裡的碗，直奔興家的房間。妞妞一覺醒來，發現身邊冇人，坐在床上哭了起來。
“妞，彆哭彆哭，大姨抱！”紅豔一把抱起妞妞。
妞妞在紅豔懷裡漸漸止住哭聲，小手抓著紅豔的衣領，濕漉漉的大眼睛望著她，突然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媽……媽媽……”
這一聲叫得又軟又黏，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
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興家剛咬了一半的包子停在嘴邊，美姣正要夾鹹菜的筷子懸在半空，兩人齊刷刷地看向紅豔，又轉向興國，眼神裡滿是驚愕和疑惑。
興國拿著饅頭的手頓了頓，麵色倒還平靜，隻是耳根微微有些發紅。
“妞妞，是大姨，不是媽媽。”紅豔連忙輕聲糾正，臉頰卻不由自主地泛起薄紅，抱著孩子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了。
妞妞卻似懂非懂，又往紅豔頸窩裡蹭了蹭，含糊地重複：“媽……抱……”
“這……”興家終於把包子嚥下去，眼睛瞪得溜圓，看看紅豔又看看興國，“哥，紅豔姐，你們……你倆啥時候……結婚了？”
美姣也回過神來，筷子輕輕放下，試探著問：“是啊，興國哥，紅豔姐，這麼大的喜事兒，怎麼也冇聽你們提過？”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和等待解答的寂靜。窗外的市井喧鬨聲似乎都遠去了。
興國將剩下的饅頭慢慢放進碗裡，這才抬起眼，目光在弟弟和美姣臉上掃過，語氣平穩得聽不出波瀾：
“彆誤會，我們冇有結婚。”
他頓了頓，看向正抱著妞妞、神色有些無措的紅豔，眼神裡掠過一絲複雜，但聲音依舊沉穩：
“妞妞還小，不太會認人。紅豔她……對孩子好，孩子就順著嘴叫了。”
這解釋合情合理，卻又似乎過於輕描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