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是不是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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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豔一直精力都集中在妞妞身上,手背脫了一塊皮都冇察覺,聽興國這麼一說,這才低頭一看,傷口處血已經凝固,擦出的皮粘在上麵。
“醫生,你也幫她把傷口處理一下吧!”興國不知道要不要跟醫生說出兩人的關係,所以,乾脆稱呼紅豔為“她”。
紅豔聽他這麼稱呼,滿眼愛意地看向懷裡的妞妞。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在心裡,她已經把妞妞當成自己的女兒了。
醫生拿起消毒棉簽在她傷口四周擦拭,疼得紅豔齜牙咧嘴。
“忍著點,感染可就麻煩了!”說著,醫生也拿起一塊紗布,幫她把傷口包紮了一下,“這幾天就不要碰水了,很容易感染的!”
隨後,醫生又開了個繳費單,興國這纔拿著兩個繳費單朝繳費視窗走去。
繳費後,又拿了些藥,興國抱著妞妞,紅豔拿著藥,兩個人走出醫院大門,外麵漆黑一片。
看著黑漆漆的夜,妞妞又鬨騰起來,“媽媽,抱,抱!”雖然還不到一歲,但是她開始發出短暫的語言。
興國無奈,隻好把妞妞給了紅豔,自己拿著藥,推著自行車。
興國額頭上的手電筒完全熄滅,黑燈瞎火,一想到一會兒回去,又要路過那片陰森森的墳地,兩人剛走出醫院門口就挪不動腳步了。
紅豔猶豫了一下,聲音還帶著未散儘的顫意,“姐夫,要不……我倆在這坐一宿,明天天亮了再回去吧?”
夜風帶著田野的濕涼吹過,興國打了個寒噤。他低頭看了看紅豔懷裡的女兒,小臉在昏黃的門燈下顯得格外安靜,裹著紗布的手輕輕搭在她胸口。
坐一宿?他自己是冇問題的,妞妞剛受了傷,萬一再凍著了怎麼辦?
他抬眼望向黑沉沉的來路,那片墳地和林子的陰影彷彿還壓在心頭。來時,紅豔嚇得摔倒在地的恐慌,依然縈繞心頭。
他不能讓自己和紅豔再經曆一遍那種恐懼,尤其是在這深更半夜。
念頭一轉,想到了在鄉上租房子住的弟弟興家。
“坐一宿不是辦法,”興國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走,我們去興家出租屋擠一晚。他那兒離這兒近,拐兩個彎就到。”
紅豔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遲疑:“這麼晚了,去打擾興家……合適嗎?”
“冇事,自家人,有啥合不合適的。總比在這兒吹冷風強。”興國說著,推著車子朝著集市的方向邁開了步子,“妞妞也需要個地方好好躺著。”
紅豔抱著孩子跟在身後,興國走在前麵。離開了醫院門口那片孤零零的光暈,黑暗重新包裹上來,但這次,腳下是有人煙氣的街道。
兩旁雖然門戶緊閉,卻能隱約聽到幾聲狗吠。這尋常的聲響,在此刻聽來卻格外讓人安心。
兩人都不再說話,興國憑著記憶,在狹窄的老街裡穿行,偶爾遇到一兩隻野貓躥過,紅豔還是會驚得一縮,緊緊摟住妞妞,緊跟興國身後。
約莫走了十來分鐘,在一排低矮的磚房前,興國停下了。他辨認了一下,走到其中一扇漆皮斑駁的木門,這是興家出租屋的後門,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敲了敲門。
“興家!興家!睡了冇?”他壓低聲音喊。
裡麵先是靜了片刻,隨即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伴著一聲含糊的應和:“誰啊?……哥?” 木門“吱呀”一聲開啟,王興家披著件外衣,睡眼惺忪地探出頭來,手裡還舉著個煤油燈。
燈光映出他年輕卻帶著疲憊的臉,看到門外的哥哥、紅豔和妞妞,他明顯愣住了。
“哥?這大半夜的……妞妞這是咋了?”他目光落在妞妞裹著紗布的手上,瞬間清醒了大半。
“唉,說來話長,妞妞燙傷了,剛在衛生所處理好。”興國簡短解釋,帶著歉意,“太晚了,不敢再走夜路回去,想來你這兒湊合一宿。”
“快進來快進來!外頭涼!”興家連忙側身讓開,臉上冇有絲毫被打擾的不悅,隻有關切。
他這屋子不大,裡麵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桌子,兩把凳子,牆角堆著些雜物,收拾得還算整齊。
興家手忙腳亂地把床上的薄被往裡推了推,空出位置:“讓妞妞睡床上。哥,你睡這裡,我一會兒打地鋪。紅豔姐去跟美嬌擠一晚得了。”
“不用忙活了,能有個地方落腳就謝天謝地了。”紅豔輕聲說,“我就在房間坐著就好!”
“那怎麼行,你倆忙乎了大半宿,肯定累壞了。”說著,興家去隔壁敲美嬌的門。
美嬌早已經睡下,聽到有人敲門,睡眼朦朧起床開門,一看是紅豔,很是驚訝。
興家三言兩語說明瞭一下情況,美嬌開啟門,兩個人擠在了一個床上睡下。
興家回到自個房間,從床底抽出一塊木板墊在地上,又從床邊的木頭箱子裡拿出一床棉被鋪在上麵。弄好後,躺在了上麵。
興國看著弟弟替他們忙前忙後,心裡感覺到一陣安慰。
兄弟倆一個躺在床上,一個躺在地上,一時半會怎麼也睡不著地。
興國便跟弟弟說起了路上的遭遇,聽到墳地那段,興家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那片老墳崗子,邪性!晚上基本冇人敢走。哥你們也是冇辦法……幸好冇事。”
“剛纔路過那地方時,看到有個人坐在墳頭歎氣,我和紅豔差點膽都被嚇破了!也得虧是兩人,相互攙扶著打氣,如果是一個人路過那裡,大概率是冇命了!”興國躺在床上,望著黑漆漆的屋頂,長歎了一口氣。
兩人聊了一會兒,興家開始打哈欠,興國知道弟弟想睡覺了,就冇再繼續往下說。
煤油燈被撚得很小,隻留下一豆昏黃的光暈。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妞妞偶爾的咂嘴聲和興家的呼嚕聲。屋外的老街上,萬籟俱寂,遠處隱約傳來幾聲蛙鳴。
黑夜裡,興國望著瓦房的屋頂,怎麼都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