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有種被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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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還冇爭論清楚,紅豔已經提著茶,帶著孩子走近了他們。
見紅豔來了,香蓮故意開玩笑試探,”紅豔,給興國送茶來了?”
“是啊,中午我媽幫他裝好茶,臨走時,竟然忘記帶了,我媽讓我送過來,怕他渴了,回去拿水壺太麻煩!”
小天的呼喚聲還迴盪在空氣中,鳳嬌握著鋤頭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發白。突然間,她感到很難過,為何難過,卻也不敢跟人說。
“爸爸,喝水!”小天蹦蹦跳跳地跑到興國麵前,拽著他的褲腿。小雨也怯生生地跟過來,小聲叫了句:“爸……”
興國臉上閃過複雜的表情,最終化為一聲歎息,他接過紅豔遞來的水壺,輕輕拍了拍小天的頭:“乖。”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鳳嬌心裡一刺。她迅速低下頭,假裝整理壟溝,可鋤頭卻怎麼也揮不穩了。
紅豔臉上綻開滿足的笑容,她把懷裡的妞妞往上托了托:“媽說晚上做你愛吃的燉豆角,讓你早點收工回去。”
語氣裡有嬌羞,此時的紅豔像極了一個羞澀的小媳婦。
“嗯。”興國隻應了一聲,冇有看紅豔一眼,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鳳嬌的方向。
香蓮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她放下手中的活兒,擦了把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說:“興國,不是我說你,這‘爸爸’可不是隨便能當的。村裡的閒話傳得快,你可彆把自己弄進說不清的麻煩裡。”
興國尷尬地笑了笑:“香蓮嫂子,就是哄哄孩子,我有分寸的...”
“哄孩子?”香蓮打斷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他們本來不是你的孩子,讓他叫你爸爸,叫的時間長了,大家都以為你和紅豔成家了。”
這話直白得像把刀子,割開了表麵平靜的空氣。紅豔的臉色變了變,但她很快調整過來,反而挺直了腰桿:“香蓮姐這話說的,小天小雨冇爸爸,叫姐夫一聲爸爸怎麼了?”
她說話時,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鳳嬌,那眼神裡有挑釁,也有某種宣告。
在村裡待的時間長了,鳳嬌和姐夫那微妙的關係,紅豔多少知道一點。她心裡暗罵道,“林鳳嬌,你這個臭婊子,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明明自己有男人了,還想霸占我的姐夫!”
鳳嬌一直沉默著,隻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情緒。她想起前段時間,就在這片地裡,興國親口跟她說過,他的心裡隻有自己,再也裝不下彆人。
她也的確感受到了,多少個一起勞作的清晨黃昏,多少次眼神交彙中的心照不宣,這些真實的情感騙不了人。
可現在,當“爸爸”這個詞從一個孩童口中說出,被興國應下,某種她不願承認的現實擺在了眼前——無論興國的心在哪裡,紅豔和她的孩子正以另一種方式進入他的生活。
“姐夫,”紅豔繼續道,聲音軟了幾分,“妞妞剛纔一直找你呢,這小丫頭片子,一天不見你就鬨。”
她懷裡的妞妞適時地咿呀了兩聲,伸出小手朝興國的方向抓。興國下意識地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這個自然的動作讓紅豔的笑容更深了。
香蓮看不下去了:“紅豔,你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女人,也該避避嫌。興國畢竟是你姐夫,這樣傳出去像什麼話?將來你姐夫還要再婚的呢!”
“避嫌?”紅豔的眉毛挑了挑,“我和姐夫清清白白,怕什麼閒話?再說了,我要真和姐夫成了一家人,不正順理成章嗎?姐夫是招贅到我們家的,我姐不在了,媽總說這個家不能散。”
這話說得太露骨,連二苟都停下了犁田機,遠遠地往這邊看。
興國終於開口,語氣有些急:“紅豔,彆瞎說。你永遠都是長榮和妞妞的大姨。”
“為什麼不能說?”紅豔反而更堅定了,“姐夫,我知道你對孩子好,我也知道你心裡有負擔。但媽說了,咱們兩家合成一家,孩子們有爹,你有伴,這有什麼不好?”
鳳嬌終於抬起了頭。她的眼眶有些紅,但聲音卻異常平靜:“紅豔說得對,是該為孩子考慮。”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連紅豔都驚訝地看著她。
鳳嬌接著道:“興國,小天叫你爸爸,你應他,這是好事。孩子需要父親。”她頓了頓,像是在說服自己,“咱們這兒的風俗,姐夫和小姨子,也不是冇有先例。”
“鳳嬌……”興國想說什麼,卻被鳳嬌打斷了。
“你們聊,我回家有點晚!”鳳嬌放下鋤頭,頭也不回得朝村裡走去。
鳳嬌確實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少真心,她隻知道,當紅豔那麼理所當然地說要“合成一家”時,她心裡的某個地方突然塌了。
愛情是一回事,現實是另一回事。興國是上門女婿,他的根在紅豔家。
而她鳳嬌,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人,即使那個丈夫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麵。
走到田埂儘頭,鳳嬌回頭看了一眼。興國還站在原地,紅豔已經帶著孩子們往回走了,走幾步就回頭望他,那眼神裡的誌在必得,像盛夏的太陽一樣刺眼。
香蓮正對興國說著什麼,表情激動。興國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鳳嬌隻覺得胸口堵著一團濁氣,像是被人狠狠騙了一場,滿腹的憋悶卻不知該往哪兒撒。
回到家,她在灶屋灌了半瓢涼水,那股鬱氣卻仍沉沉地壓在心頭。她索性一屁股跌坐在廂房廊下,背貼著土牆,渾身軟綿綿的,眼裡發酸,卻一滴淚也淌不出來。
就這麼呆坐了半晌,想起承包地裡的活兒還冇乾完,隻得撐起身子,拖著腳步往回走。
遠遠地,香蓮擱下鋤頭迎到田埂邊,打量著她的臉色輕聲問:“鳳嬌,你……冇事吧?”
鳳嬌勉強扯了扯嘴角,故作輕鬆地搖搖頭:“冇啥,就是回去上了趟茅房。”
說罷,她握緊鋤頭,又俯身繼續乾起活來。是啊,心裡再慪,日子總得往下過,田裡的活計也不會等人。
矯情有什麼用呢?能當飯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