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神氣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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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做好飯,幾個男人也把犁田機器裝好。吃過午飯後,興國和二苟就把機器抬到承包地裡。
地裡的麥稈這段時間已經清理乾淨,就等著犁田機回來。
幾個人把犁田機裝好,後麵掛上犁頭,油桶裡加滿了油。
二苟大膽爬了上去,興國拿起扳手,把發動機發動起來。不一會兒,發動機發出“突突突”的響聲,煙囪冒著黑煙。
二苟雙手扶著扶手,用腳輕輕一踩油門,犁田機動了起來,二苟放開手刹,“突突突”犁田機一分鐘不到就從地的這一頭開到了對麵兩百米。
到頭後,掉轉頭過來,繼續。幾分鐘功夫,來回跑好幾趟了。
就在犁田機“突突”的轟鳴聲中,圍觀的人群裡,村裡的劉老漢抱著胳膊,眉頭微微皺著。他是個老莊稼把式,犁地耙地了一輩子,對土地和牲口有種說不出的感情。
“快是快,”劉老漢甕聲甕氣地開了口,聲音混在機器聲裡,卻格外清晰,“就是這‘鐵牛’下去,地怕是要傷著。它那鐵傢夥一犁下去得多深啊?把地表層破壞了,還能種出啥東西?我看還是比不上咱們老黃牛犁田,咱手扶著犁頭有分寸。這地啊,也跟人一樣,得疼惜。”
站在他旁邊的劉愛民聽了,卻搖了搖頭。
愛民當初和張美霞去城裡生兒子的時候,在城裡待過一段時間,多少見過些世麵。
他盯著那台來回賓士的機器,語氣裡滿是羨慕和嚮往:“劉大爺,話不能這麼說。您看這效率,頂多少頭牛、多少人力?時代變了,咱不能總抱著老黃曆。這機器一響,解放了多少勞力?省下來的時間,二苟他們能乾多少彆的事?”
“就是啊,‘傷地’不‘傷地’的,看隻要操作得當,後期多施點有化肥養養,不是問題。關鍵是人得從繁重的活計裡騰出手來,省出很多力氣乾彆的活。”村裡的一個年輕小夥搭話。
張向前正蹲在田埂上,看著二苟操作,手裡捏著一把剛剛翻出來的、還帶著濕氣的泥土,細細地撚著。
聽到兩人的話,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劉大爺說的在理,愛民說得也對。”張向前聲音平緩,像在總結,“這機器,勁兒大,效率高,是咱們擴大生產的好幫手。十畝地,靠人力和畜力,累死累活得好幾天,現在一兩天就能見雛形,這優勢太大了。”
“至於犁得太深,怕傷地,這個倒是很容易解決,安裝犁頭的時候,有幾個擋位,你想犁深一點,可以把犁頭按下去一些,如果想犁淺一點,就把犁頭安裝在上麵的擋位。咱們買這個東西,主要是解放人的雙手,留出更多精力去乾那些機器乾不了的活!”
除了這幾個人還有點擔心,其他村民都看好犁田機器。他們也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我看行!這黑煙是冒得有點衝,但這勁頭是真足啊!”
“可不是嘛,以後咱們是不是也請他們幫咱犁田?自己買不起,花點錢,請人幫乾活總行吧?”
“二苟這小子,上去像模像樣的,還真敢開!”
“有了這大傢夥,往後農忙時節就不用那麼愁人手了!”
“就是這油錢……得算算賬,看是不是真劃得來。”
“劃得來!省下的工夫就是錢!人輕鬆了,比啥都強!”
議論聲中,有對效率的讚歎,有對成本的盤算,有對技術的好奇,也有對傳統耕作方式一絲淡淡的眷戀與擔憂。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跟隨著那台在田野裡鏗鏘前行的“鐵牛”,跟隨著扶在方向盤上、既緊張又興奮的二苟。
幾圈下來,二苟就找著感覺了,對於操作已經十分熟練。
他把犁田機器停在田埂邊,“興國,你也來試試!這玩意可真行,坐在上麵,就像開著車行駛在馬路上!”
興國在一邊早已經躍躍欲試,等二苟下來,他也爬了上去,照著剛纔二苟那樣操作,犁田機很快動了起來。
興國膽子小,不敢開快,隻輕輕踩著油門往前開。
圍觀的村民都笑了,“這興國不行,冇二苟膽子大,就他這速度,還不如趕牛犁田快呢!”
就在大家議論他不夠快的時候,興國用腳猛地一踩油門,犁田機馬上快了起來。圍著田繞了幾圈,興國把機器停在了田埂邊。
一邊的王喜也上去試了試,犁了幾圈後,他忍不住感歎,“現在化的東西就是好啊,要是我的磚廠也有這種機器該多好啊!就不需要請那麼多人工啦!”
興家也湊熱鬨,上去試了試,覺得像開車著行駛在路上,過癮。
張向前站在田埂上,一臉欣慰。
村裡人聽到這麼“突突突”聲,不斷有人圍過來看。
鳳嬌和香蓮收拾完衛生,也來到了承包地裡。
聽著大夥兒的議論,她倆也興奮不已,也就是說,以後這幾十畝地,再也不用牛耕地。
村裡一些年輕小夥子也紛紛跳上去嘗試。一輪下來,犁田機變成了大夥兒的玩具車。
張向前看也試得差不多了,讓二苟開著,正式犁田。
田埂邊,圍了半個村子的人。二苟看著犁田機狠狠神氣了一回。
村裡一些心胸狹窄的女人看完後,回去的路上,便開始說風涼話。
李紅花走在最前頭,拿眼角往後瞟了一眼那還隱約傳來“突突”聲的承包地,鼻子裡先哼出一股氣。
“瞧把他們嘚瑟的!”她嗓子尖,“弄了個鐵疙瘩回來,就跟得了啥寶貝金元蛋似的。二苟爬上去那模樣,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開上小汽車了呢!興國也是個冇出息的,跟在後麵屁顛屁顛。”
緊挨著她的李嫂,個子不矮,步子卻碎,趕緊接上話茬,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楚:“誰說不是呢!你看鳳嬌和香蓮,站在田埂上那笑模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好像這鐵牛一響,她們就真成了老闆娘,不用下力氣了似的。地是那麼好伺候的?光靠個冒黑煙的玩意就行?就如劉老漢說的那樣,把地表層破壞了,還能種出啥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