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吃鍋子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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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三毛一斤我就挑兩條。”大爺回過頭，繼續砍價。
“這……”二苟隻覺得心口一抽，這價砍得也太狠了。
“二苟哥，”鳳嬌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低聲道，“三毛就三毛吧，賣完咱們好早點回家吃飯。”
“成！”二苟把心一橫，朝大爺招手，“來來來，大爺，三毛就三毛，虧本賣您了！我給您挑兩條最好的！”
大爺臉上這才露出了笑模樣，雙手背在後麵，慢悠悠地踱了回來。二苟拿起漁網，手腕一沉，精準地兜起兩條最肥壯的鯉魚。上秤一稱，四斤二兩高高翹起。
“給您抹個零，就算四斤！”大爺一邊掏錢一邊說，“勞駕給收拾乾淨嘍！”
大爺開了一個頭，接著又有幾個人圍了上來。一人一條，兩條，不一會兒功夫，所有的魚都賣完了。
二苟把桶裡的水都倒進一邊的溝裡，興國把木桶捆上板車。鳳嬌提著手錢，大夥兒朝門市方向走去。
不一會兒，來到門市，美嬌坐在門市的地上正在收拾黃豆。
這段時間，門市生意冷清，美嬌冇事的時候，就把收上來的黃豆倒出來收拾。
二苟和興國把板車停在門市的門口，美嬌見門市冷清，乾脆鎖上門，一起回家吃午飯。
此時，興家已經做好午飯，大夥一起來到出租屋，興家已經擺好桌椅，正等著大家回家呢。
二苟推開門，就聞到了一股火鍋的肉香味。
大冬天，興家直接給大家安排了火鍋。張向前怕冷，坐在火爐邊，不肯挪動。
門一開，一股冷氣從外麵湧進來，張向前打了個冷戰。鳳嬌心細，趕緊把門關上。
屋內熱氣氤氳，一口大鐵鍋架在爐子上咕嘟咕嘟地沸騰著，濃鬱的肉香瀰漫在狹小的出租屋裡。
興家準備的排骨瘦肉火鍋，周圍的小桌上擺滿了洗淨的白菜、豆腐、粉條，還有一些白蘿蔔絲。
儘管自己賣魚，可大夥都不願意吃了。
張向前緊挨著爐子坐著，伸出枯瘦的手在鍋上方烤著火，臉上纔有了些血色。
鳳嬌細心，給大家碗裡都舀上了熱湯，“先喝口湯暖暖身子。”
二苟吸溜了一口熱湯，從頭到腳都舒坦了，這才揚起嗓門，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向前哥，咱們那五百二十斤魚，今兒個上午，一條不剩，全賣完了！”
“好！好啊！”張向前有些渾濁的眼睛裡有了光彩，連說了幾個好字，又關切地問，“價錢咋樣？”
鳳嬌接過話頭，拍了拍一邊裝錢的包，她眉眼彎彎，聲音清脆：“我這兒都記著呢。大部分按五毛賣的，後來那位大爺開了頭，最後一些按三毛走的。攏共算下來，今天賣魚得了二百一十八塊三毛！”
“有二百來塊！”興國興奮道，“我以為隻賣得一百多呢！”
屋子裡頓時充滿了歡快的氣氛，大家都為這意想不到的好收成高興。
然而，坐在角落默默夾著白菜的美嬌，卻輕輕歎了口氣，把頭埋低了些。
細心的興家注意到了，輕聲問：“美嬌，怎麼了？門市今天不順嗎？”
美嬌抬起臉，沮喪地說：“你們收成都好……我這門市，今天冷清得鬼都能跑馬。從早坐到晚，就收了六十八斤黃豆，算下來，連門麵費都冇賺回來……我……我這心裡堵得慌。”
張向前放下碗，溫和地看向美嬌：“彆著急。這寒冬臘月的，地裡冇活計，鄉親們誰冇事往門市跑？冷清是正常的。咱們的眼光要放長遠點。”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有力，“等開了春，地裡要用肥料了，種子要下地了，咱們提前把化肥、農藥這些緊俏貨備足，到時候你還怕門市冇生意？隻怕到時候你一個人都忙不過來！”
興家也趕緊給美嬌碗裡夾了一大塊排骨，笑著安慰：“就是，向前叔說得在理。美嬌，你彆算小賬，算大賬。咱們這幾個月靠著門市倒騰花生，黃豆，早把本錢賺回來還有富餘了。現在這點，就當是歇歇腳，養精蓄銳呢。”
聽了這番話，美嬌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輕輕“嗯”了一聲，小口吃起了肉。
張向前極怕冷，隻有在吃這熱騰騰的火鍋時，他才顯得格外放鬆和開心。他慢慢咀嚼著興家特意給他燉得軟爛的瘦肉，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情。
酒足飯飽，爐火也燒得正旺，屋裡暖烘烘的。張向前用毛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大家知道他有話要說，便都安靜下來。
“魚賣得順利，是好事。接下來，咱們得抓緊把地裡的胡蘿蔔給拔了。”張向前說道。
“拔胡蘿蔔？”二苟一聽，有些急了，放下筷子，“向前哥，現在地裡的胡蘿蔔正長勢好呢，葉子綠油油的，現在拔了，怪可惜的！不能再等等嗎？說不定還能再長粗一圈。”
張向前搖搖頭，目光裡透著基於市場經驗的精明：“二苟，搞生產不能光看長勢，還得看行情。我打聽過了，現在市麵上新鮮胡蘿蔔少，價格正是最好的時候。等到年後再拔，市麵上貨一多，這價格就得往下掉。到時候就算胡蘿蔔長得再粗再大，賣不上價錢，又有什麼用？長勢好，不如賣得巧啊。”
二苟雖然種地是把好手，但對市場銷售的門道確實懂得不多。聽張向前這麼一分析，他恍然大悟，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還是向前哥您看得遠！是這個理兒！那成，咱們就抓緊拔！”
見二苟想通了，張向前臉上也露出了笑意。大家又圍著爐子聊了會兒明後天的安排，商量著怎麼分工拔胡蘿蔔效率更高，賣魚的人手怎麼調配。
午飯結束後，美嬌利落地收拾好碗筷，鳳嬌，二苟、興國和興家便起身準備回村。明天，還有幾百斤魚等著他們從冰涼的河塘裡拉出來，換成更多實實在在的票子。
屋外依然寒冷，但每個人心裡都揣著一團火，那是對未來日子滿滿的盼頭和乾勁。
張向前目送他們到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集市的街道，才慢慢關上門，將凜冽的寒風擋在門外。
屋內，隻剩下火鍋餘溫未散，和一片充滿希望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