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集市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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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苟和興國守了一夜魚塘,天剛矇矇亮,鳳嬌就起身張羅早飯。伺候兩個孩子吃完,便將他們托付給翠玲照看——這些日子鳳嬌忙得腳不沾地,多虧有翠玲幫著照料孩子。
匆匆用過早飯,鳳嬌拉著板車趕到魚塘邊。
二苟和興國正好回家吃早飯,她在塘邊等了會兒,興國,二苟他們都到齊了。
為了賣個好價錢,得保證魚鮮活。二苟招呼大家從家裡搬來幾個大木桶,牢牢捆在板車上,將活蹦亂跳的魚裝進桶裡。
兩輛板車才裝下一半的魚,擔心塘裡剩下的魚被偷,二苟讓香蓮留守看管,他們四人拉著魚往集市趕。
興國和二苟在前頭拉車,興家幫著哥哥推車,鳳嬌則在二苟車後搭把手。
這些日子林鳳嬌刻意與興國保持著距離,村裡那些閒言碎語像刀子似的,他們再也經不起任何風言風語了。
不到九點,集市已是人聲鼎沸。板車剛在路邊停穩,就有個人湊上來問價,“多少錢一斤?”
四人麵麵相覷。集市上豬肉賣七毛,按行情魚該比肉便宜。鳳嬌反應快,趕忙答道:“五毛一斤,自家塘裡養的。平日都是吃草吃青菜長大的魚。”
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嬸從魚攤邊路過,將信將疑地打量鳳嬌:“自家養的?可你這模樣,哪像鄉下人?肯定是城裡來的魚販子。”
鳳嬌從小喝山泉水長大,麵板天生白皙。夏天在日頭下曬得通紅,到陰涼處褪層皮,反而更顯白淨。入了冬,麵板很快恢覆成雪白,配上清秀眉眼、苗條身段,確實不像尋常村婦,倒像是城裡姑娘。
“大嬸您放心,”二苟笑著打圓場,“她可是我們村最俊俏的媳婦。彆看她皮子白,乾起活來不比那些黑黝黝的差!咱們這魚的確是自家魚塘裡養出來的。”
大嬸這纔信了,指著桶裡一條草魚:“給我撈這條!”興家利落地兜起魚一稱,四斤一兩。
“抹個零算四斤吧!”大嬸爽快地說,“麻煩幫收拾乾淨。”
“收拾?”鳳嬌愣住了。頭回賣魚冇經驗,竟忘了帶刀和砧板。
“您稍等,我借工具去!”興家反應快,深知冇這些傢夥是生意做不成,說著就往收購門市跑。
他高挑的個子在人群裡格外顯眼,國字臉透著正氣。大嬸望著他的背影,眼神熱切得像看自家女婿,拽著鳳嬌打聽:“這小夥是你弟弟?長得真周正!說親了冇?冇有我給說個媒?”
林鳳嬌一時語塞。
“大嬸,他還冇物件呢,有合適的您多費心!”二苟接過話頭。
“我閨女今年二十一,正愁找不著合適的。要不……”大嬸越說越激動。
“實話跟您說,”老實的興國開口道,“他是我弟弟,家住鴨嘴山。您要是不嫌棄,我弟弟的婚姻大事,我能做主。”興國恨不得興家快點成家。
“鴨嘴山?!”大嬸臉色驟變,連連擺手,“那、那還是算了!”
當地人都曉得鴨嘴山那山窩窩有多偏僻,一提起,大家心裡都打退堂鼓。
據說早年有戶人家六月天待客,男人天不亮就翻山越嶺來集市買肉。誰知,回家的半路上,買回來的新鮮肉就已發臭變質。等到他提著那塊臭肉回家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
更可怕的是,鴨嘴山地勢詭譎,山巒疊嶂如迷宮,陌生人進山就像踏入鬼打牆,轉上三天三夜都找不到出路。因此山裡人嚇唬孩子總說:“再哭就把你扔進鴨嘴山!”
待嫁的姑娘如果不聽父母的話,長輩便會厲聲警告:“再不聽話,送你到鴨嘴山當媳婦!”
這些傳說代代相傳,讓“鴨嘴山”這個地方成為了大夥心中禁忌。
誰家有大齡未嫁的姑娘,寧可養在家裡,也絕不敢往那雲霧繚繞的深山老林裡送。
大娘一聽說鴨嘴山,當場就拒絕了。
鳳嬌捂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得肩膀直抖。二苟瞅著大娘那副將信將疑的模樣,嘴角也咧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帶著點促狹,又帶著點瞭然。
他們心裡都門兒清,興國這是存心嚇唬大娘呢。他孃家的確是在山裡不假,可那聽著就唬人的鴨嘴山,離他家還遠著哩。真要論起來,從興國家走到這集市上,攏共也就三四個個鐘頭的腳程。
幾人正說笑間,興家提著菜刀和厚實的木砧板走了過來。他身形挺拔,眉眼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朗。大娘目光追著他,一個勁兒地搖頭歎息:“多俊的小夥子啊,真是生錯了地方,可惜了嘍!”
這時,趕集的人漸漸圍攏過來買魚。興家手腳利落地幫顧客撈魚、過秤;興國則接過魚,手起刀落,熟練地刮鱗剖腹;二苟在一旁熱情地招呼;鳳嬌就負責收錢找零。
四個人各有分工,配合默契,小小的魚攤前好不熱鬨。
忙活到日頭近午,集市上的人流漸漸稀疏,桶裡的魚也賣得見了底,隻剩下十五條鯉魚還在水裡打著旋兒。興家先回出租屋張羅午飯去了,魚攤前隻剩下鳳嬌、興國和二苟守著。
眼看著集市上的人越來越少,鳳嬌心裡不免著急:這剩下的魚要是再不賣掉,可就真得拉回去了。二苟蹲在一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眯眼望著散去的人流,心裡也在飛快地盤算。
“咱們便宜點處理了吧?”鳳嬌試探著提議。
“行啊,反正也賣得差不多了,有人要就趕緊出手,也好早點收工。”興國點頭同意。
“得嘞!”二苟把煙鍋子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清了清嗓子,揚聲吆喝起來:“自家養的鮮魚,便宜處理嘍——”
這一嗓子果然引來了幾個人駐足:“多少錢一斤?”
“四毛一斤!”鳳嬌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聲音細細的,見二苟吆喝得坦然,她也壯起膽子,“是自家塘裡養的,一點土腥味都冇有,肉質鮮甜著呢!”
一個路過的大爺聞言停下腳步,瞥了眼魚桶,搖著頭埋怨:“都這辰光了,還要四毛?貴了貴了!”說著就要往隔壁攤位去。
“大爺,您誠心要嗎?”二苟趕緊接過話頭,“您要是誠心要,三毛五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