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絕處逢生】
------------------------------------------
吃完飯，薑主管抹了抹嘴，主動提出：“向前兄弟，你這人實在。走，我再陪你回運輸公司一趟，咱就在那兒蹲著，看能不能遇上個熟臉，再打聽打聽！”
希望，似乎總是在看似山窮水儘時，閃現出新的路徑。
三人再次回到運輸公司。也許是運氣來了，剛走到大門口，正好碰上一個穿著中山裝、乾部模樣的人夾著公文包出來。
薑主管眼睛一亮，認出這是運輸公司的一個經理，以前因為業務往來打過幾次照麵。
他趕緊上前，遞了根菸，堆起笑臉：“經理，您好您好，打擾您一下。”接著便把尋找李師傅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那經理看了眼薑主管，記起他是那個大華油廠的采購主管，態度立刻熱情起來：“哦，薑主管啊！這事……我有點印象。”他沉吟了一下，轉身帶著他們又回到了業務大廳，對櫃檯裡的營業員說：“小劉，查查以前跟我們合作過的、一個姓李的司機，車牌尾號好像是xx的，看看有冇有檔案。”
營業員這次不敢怠慢，很快從檔案櫃裡翻出一箇舊檔案夾。
經理接過來，翻了幾頁，手指點在一個名字上：“對對，就是他！李建設。不過……”他抬起頭，對張向前說：“這人半年前就因為手頭緊，交不上管理費，跟公司解約了。現在他的車算是‘單乾戶’，如今在哪裡，我們也不清楚。”
張向前的心又提了起來。但經理接下來的話，讓他幾乎要跳起來：“好在當初登記的資訊還在，這是他留的家庭住址，你們按這個去找找看吧。”說著，他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刷刷地寫下一行字，遞了過來。
張向前雙手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紙條，感覺卻重如千鈞。上麵那寥寥幾行字，彷彿不是墨水寫就，而是用希望之光刻下的。
他緊緊攥著紙條，連聲音都哽嚥了：“謝謝！謝謝經理！謝謝薑主管！”
興家激動得差點跪下！真是絕處逢生啊！這張皺巴巴的紙條，在冬日的寒風中，成了兩人找到李師傅全部的希望所在。
千恩萬謝後，兩人搭上了去往李師傅家的路。
李師傅的家在城市的城郊不遠處，坐公交車到城郊，再沿著鄉村小路走半個小時就到了。
兩人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找到了村口。
他的家到底在哪裡呢？兩人迷茫了，好在剛好有箇中年婦女挑著一擔水往這邊經過，梳著兩條大辮子，走起路來屁股一扭一扭，辮子跟著一甩一甩，那樣子很有喜感。
興家趕忙上前詢問，“阿姨，請問，李建設家在哪裡？”
“什麼？阿姨？”中年女人柳眉一豎，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我看起來有那麼老嗎？叫大姐！”
王興家先是一愣，隨即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哭笑不得：“哎呀，不好意思，怪我老眼昏花，你貌美如花，這麼年輕，當然得你一聲大姐，大姐，請問李建設家是往前走吧？”
“李建設？哪個李建設，我們村有兩個李建設！”中年婦女掃了一眼興家，眼神裡滿是揣測，以為他是騙子。
“他是一個貨車司機，我們有些貨托他幫我們托運，現在貨不見了，我想找他問個究竟！”張向前上前解釋。
“他呀，聽說出車禍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出車禍？”張向前腦子“嗡”得一聲，差點摔倒。
“向前哥，小心！”興家一把扶住他。
女人指著了指村尾的一所低矮泥巴房，“噥，那就是他家！”
兩人謝過婦女後，兩人步履沉重地走向村尾那所看著還算過得去的瓦房。
張向前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叩響了木門。
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一位滿頭銀髮、臉上刻滿歲月溝壑的老太太探出頭來，渾濁的眼睛裡帶著幾分警惕和茫然。“你們找誰啊？”
“大娘，您好，”張向前連忙彎下腰，儘量讓聲音顯得柔和，“請問這裡是李建設李師傅的家嗎？我們是來找他的。”
老太太耳朵似乎不大靈光，側著頭聽了半晌，才顫巍巍地說：“建設？我兒建設……他不在家，在醫院躺著哩……”說著，眼眶就紅了，“造孽啊，他被撞人了，出事了……”
看著年邁老人傷心的模樣，張向前的心瞬間軟成了一攤水。
他想到了那批失蹤的貨，想到自己此行是為了追索可能關乎李師傅生計的款項，而對方卻正躺在醫院裡，家裡還有這樣一位風燭殘年的老母親等待奉養。
一股強烈的負罪感湧上心頭，那批貨的價值，與眼前這淒涼的現實相比，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大娘，您彆著急，李師傅……他會好起來的。”張向前笨拙地安慰著，喉嚨有些發緊。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口袋裡還有好幾百塊錢貨款。
他幾乎是未經思考地掏出了三張十元的鈔票——這在當時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幾乎是普通工人大半個月工資——塞到老太太乾瘦如柴的手裡。
“大娘，這點錢您先拿著，買點吃的，我們……我們也是順路來看看。”張向前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實在無法在這種情況下，開口詢問那批可能讓這個家庭雪上加霜的貨物。
老太太愣住了，推辭著不肯要。旁邊的興家也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著張向前，用眼神詢問：“向前哥，這……咱們的錢也不多啊！”
張向前固執地將錢塞進老人手裡，緊緊握了握，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告彆了老太太，拉著興家快步離開。
“向前哥，你咋給她那麼多錢？萬一……”走遠了，興家才忍不住問道。
“興家，你看那家，再看那老人……我心裡難受。”張向前歎了口氣，“貨要追，但人不能冇了良心。先去醫院看看李師傅到底怎麼樣了再說。”
兩人一路打聽著，找到了縣城的醫院。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經護士指點，兩人找到了李建設。
他的一條腿打著石膏，高高吊起，臉上也有擦傷，但精神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