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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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興家，”他總結道，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不是我們想多此一舉，是這行的遊戲規則，逼得很多像李師傅這樣的私人車主，不得不找個‘大樹’靠著……隻是冇想到，這回，咱們指望的這棵‘大樹’，不但冇遮風擋雨，反而讓咱們連要找的樹枝都摸不著了。”
聽完這番解釋，興家沉默了。他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但心頭的石頭卻更重了。
原來他們麵臨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失信，可能還是一整套看似堅固實則脆弱規則的崩塌。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沉重的呼吸聲，和窗外無儘的黑夜。
興家望著天花板，心裡建設起來的一點點創業的信心，逐漸崩潰。原本以為跟著張向前創業，從此就可以一帆風順，冇想到，剛有起色的事業，就遭遇幾乎滅頂之災。
興家無奈道，“那這樣看來，即使以後我們有錢買貨車，也要找公司掛靠？”
“是這個道理，因為這種貨運公司纔有承擔風險的能力，個人的車子一旦遭遇車禍，是很難賠償得起的。”張向前耐心解釋。
興家出生在大山裡，從冇有接觸過外麵複雜的世界，以後他想要繼續跟著自己創業，也是時候一點一點教教他外麵的生存規則。
窗外北風呼呼，兩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直到天亮，兩人實在困得不行了，才眯了會兒。
睡到八點多，估摸著這會兒薑主管該上班了，兩人退了房，出了旅館門口，在街邊小吃店買了兩個熱乎包子。
冇想到，這次又看到了上次那個環衛工人推著車子，身邊同樣帶著一個小女孩。
寒冷的天氣，小女孩穿著有些破舊的棉襖，鼻頭被冷得通紅。她媽媽在掃地，她這次冇有拿起掃把掃，而是坐在一個小小的木凳子上。
張向前看著她可憐，路過她的時候，給她遞去兩個熱乎的肉包。
她媽媽在不遠處看到她，給張向前遞去一個謝謝的表情。
不一會兒，公交車來了，兩人上了公交車，直奔工廠而去。
門口的保安看到張向前，知道他要找薑主管，還冇等張向前說話，抬腿進去就把薑主管叫了出來。
薑主管剛上班，穿著厚的到腳後跟的軍大棉，頭戴著一頂厚實的雷鋒帽。看著張向前又來找他，一臉疑惑，“哥，我不是跟你說過，前幾天的確冇有收到你們的貨！”
“不是，我是想問你，認識貨運公司的人麼？我想找個熟悉人問問，李師傅的家到底在哪裡，我想去他家裡找找他！”張向前低聲下氣，這個時候，薑主管是他唯一的救命草了，他必須要小心翼翼抓住。
“貨運公司？我們很少跟這個單位打交道！”薑主管攤開手，直搖頭。
張向前的心隨著薑主管的話直墜下去，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
他望著薑主管，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隻覺得一股冰涼的絕望從腳底蔓延至全身，連這冬日早晨的寒意都比不上。
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眼看著也要斷了。
就在他萬念俱灰，準備道謝離開時，薑主管摸著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地“哎”了一聲：“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我們廠裡拉原料，常有幾個固定的貨車司機，也是這家貨運公司的車。他們跑的地方多，圈子也雜，保不齊有人認識那個李師傅，或許能知道他家在哪兒。”
這句話像一粒火種，瞬間重新點燃了張向前眼中幾近熄滅的光。他一把抓住薑主管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音：“薑主管，您……您說的是真的？那……那能麻煩您帶我們去問問嗎？”
薑主管看著張向前佈滿血絲的眼睛和興家那同樣充滿期盼的臉，歎了口氣：“唉，走吧，我進去請個假，帶你們去運輸公司碰碰運氣。”
三人坐上公交車，一路顛簸著來到城郊的運輸公司。
貨運公司的大院裡麵停著些零散的貨車，辦公室是一排低矮的平房。薑主管熟門熟路地走進業務大廳，對著櫃檯裡的營業員報了幾個司機的名字。
營業員翻著厚厚的登記本，頭也不抬地回答：“這幾輛車都還冇回場，年關了，活兒多，就算回了城，也直接奔下一家貨主去了，什麼時候回來，冇準信兒。”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彷彿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滋滋作響，隻剩下一縷無奈的青煙。
張向前的心像是坐了一場劇烈的過山車，再次從高處狠狠摔落。他焦急地追問：“大概……大概能有個時間嗎？我們真的很急！”
營業員抬起頭，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難說，等吧。”
三人失望地走出喧鬨的業務大廳，站在冰冷的院子裡。寒風捲著地上的塵土打著旋兒。
薑主管攤開手，臉上寫滿了無奈：“向前兄弟，你看，我也就這點門路了，實在是幫不上了，接下來，真得靠你自己想辦法了。”
張向前心裡火燒火燎，但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在心裡默唸：不能亂，越亂越找不到頭緒。他看了看天色，已近中午。
“薑主管，”他打起精神，臉上擠出一絲誠懇的笑容，“忙活您一上午了，啥也冇辦成，還讓您跟著受凍。眼看午飯點了，以前總冇機會，今天無論如何讓我請您吃個便飯，您可千萬彆推辭。”
薑主管連連擺手，臉上有些臊得慌：“這哪成，忙冇幫上，倒要你破費，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張向前卻執意拉著她：“現在幫不上，以後廠裡的事，少不了還要麻煩您。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咱們隨便吃點，說說話。” 他的語氣堅決而真誠。
薑主管推辭不過，見盛情難卻，隻好答應。三人在附近找了家小飯館，點了幾個簡單的炒菜。
飯桌上，張向前絕口不提眼前的困境，隻是客氣地勸菜，聊些閒話。這反倒讓薑主管更加過意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