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成功簽下合同】
------------------------------------------
於是，她繼續接著說，“我們租地，不是做什麼大買賣，就是想種點花生、雜糧，混口飯吃。說實話，開荒要錢，種子要錢，請人乾活也要錢，能不能賺到錢還兩說呢。要我說，十八斤花生一畝的租金，已經是我們能給的最高價了。”
“那些已經荒廢不是一兩年了，除了我們，還會有人來租嗎？我們要是覺得不劃算，拍拍屁股走了，這地還是年年長草，大家一丁點收入都冇有。現在我們租下來，大家每年白白得些花生，給孩子老人當零嘴，或者換點油鹽醬醋，不也好嗎？”
二苟也反應過來，介麵道：“就是！我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合同都準備好了。要是談不攏，我們隻能隔壁的李家溝看看了，他們村也有不少荒地在村子附近。”二苟故意打馬虎眼，糊弄他們。
興國則比較實在，他走到幾個看起來比較樸實的老人麵前：“老人家，您說句公道話，那地值十八斤斤花生嗎？我們辛苦種地，也是靠天吃飯，賺的都是汗水錢啊。”
一個蹲在牆角抽旱菸的老漢磕了磕菸袋，慢悠悠地說：“胡老六（胡會計），你小子彆瞎起鬨。那破地啥樣你冇數？有人租就不錯了。十八斤，我看行。有總比冇有的好！我看他們挺有誠意的，咱不能欺負老實人！”
胡會計臉上有點掛不住，但還是強辯：“李叔，我這也是為村裡好……”
林鳳嬌趁熱打鐵：“胡會計，為您好也為村裡好，這生意做得成纔是真好。要是黃了，大家可是一點好處都冇了。這樣吧，每畝地十八斤花生，我們現在就簽合同，要是不行，我們真就走了。”
她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樣品花生，“這是咱們自己種的花生，大家嚐嚐看，都是實打實的乾貨。以後，你們一畝地，我們要給的花生就是這樣的。你們山裡種不出這種花生，你們的地給了我們以後，每年家家戶戶都能吃上這種花生。”
村民們傳看著飽滿的花生米，又聽到租金降到了十八斤，心思又變了。
比起虛無縹緲的二十五斤，眼前實實在在的十八斤似乎更誘人。而且人家說的對，地荒著確實一文不值。
胡會計還想說什麼，但老支書發話了：“行了！就十八斤！人家有誠意，我們也不能太貪心。就這麼定了！”他瞪了胡會計一眼，“趕緊的，誰家有多少荒地，都統計好，彆耽誤工夫！”
老支書在村裡還是有威望的，他一錘定音，其他人便不再多說。胡會計訕訕地笑了笑，也冇再反對。
接下來便是忙碌的統計、簽合同。事先林鳳嬌他們已經量好了地，一共二十九畝。各家各戶統計上來的，也的確是二十九畝。
林鳳嬌三人分工合作，興國和二苟負責覈對地塊和戶主，林鳳嬌負責講解合同條款。
忙活到大半天，終於把近二十畝荒地的承包合同全部簽妥了。每畝十八斤乾花生的租金，合約是十年，白紙黑字按了手印。
看著厚厚一遝合同，三人相視一笑，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被汗濕透了。和二苟、興國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喜悅。
回村的路上，二苟抹了把汗：“好傢夥，這些老鄉，可真能抬價。”
興國憨厚地笑笑：“不過最後還是談下來了，向前哥該高興了。”
林鳳嬌看著手裡沉甸甸的合同，心裡滿是成就感：“是啊，總算冇辜負向前哥的信任。走吧，快點回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大家！”
山風吹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爬過一座山頭的時候，路過一個村頭，二苟停了下來，“我一個姑嫁到這個村很多年了，我先進去看看，你倆走慢點，在前麵那座山頭等等我。”
林鳳嬌和王興國對視一眼，隻好點頭。二苟揮揮手，轉身就拐進了那條熟悉的小路，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樹影裡。
忽然間，隻剩下他們兩人。
山路蜿蜒，寂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方纔三人同行時不覺得，此刻卻有什麼東西悄然變了質——空氣黏稠起來，就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也像撓在人心尖上。
林鳳嬌低著頭，刻意落後半步，看著前麵王興國寬闊的肩背。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汗濕了一片，緊貼在結實的背肌上。
她心頭一跳，慌忙移開視線，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王興國也有些不自在。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一片輕盈的羽毛，若有似無地掃過他的後背。
他不敢回頭，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手心微微出汗。平日裡和二苟插科打諢慣了，此刻那份喧鬨褪去，某種被壓抑許久的、細微而洶湧的情愫便無聲地瀰漫開來。
兩人一路無話，隻有腳步踩在落葉上的窸窣聲。
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下來，遠處傳來悶雷的轟鳴。山裡的天氣，說變就變。
“看樣子要下雨了，”王興國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神裡有顯而易見的關切，“我們得走快些。”
“嗯。”林鳳嬌輕聲應著，加快腳步與他並肩。
然而雨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下來，瞬間就連成了雨幕，天地間一片白茫茫。山路很快變得泥濘不堪。
“那邊！好像有個地方能躲雨！”王興國眼尖，指著山腰一處略顯突兀的飛簷。
兩人也顧不得許多，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方向奔去。近前纔看清，是一座廢棄的山神廟，門楣歪斜，蛛網密佈，但至少有個能遮蔽風雨的屋頂。
他們衝進廟門，帶進一陣濕冷的風。廟很小，正中一尊泥塑神像色彩斑駁，麵容模糊，香案積著厚厚的灰塵。
雨勢磅礴，敲打著破舊的屋頂，嘩啦啦作響。廟裡昏暗，隻有門口透進些微天光。
兩人渾身濕透。林鳳嬌的碎髮黏在額角和臉頰，水珠順著她白皙的脖頸滑入衣領。單薄的衣衫被雨水浸透，隱約勾勒出纖細卻不失豐潤的身形。
王興國隻看了一眼，便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彆開臉，耳朵尖不受控製地紅了。
他慌忙脫下自己同樣濕透的外衫，想遞給她，又覺得不妥，手臂尷尬地僵在半空。
“你…你披上吧，彆著涼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