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下方的暗處,一個小身影縮在角落,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林悠悠低頭看去。
一個穿揹帶褲的小男孩,軟發搭在額上,正用小手抓著她的褲腿不放。
是顧星辰,小名辰辰,今年四歲。
辰辰的臉和顧廷琛有七分像,臉頰肉肉的,眼尾下垂,眼眶發紅,睫毛上掛著淚珠。
太可愛了。
這是林悠悠的第一反應。她前世就是個顏控,在街上看見漂亮的薩摩耶都挪不動步,何況是眼前這個好看的萌寶。
原主討厭這個孩子,覺得他分走了顧廷琛的關注,平日裡對他非打即罵。林悠悠本來的計劃是拿錢走人,孩子有首富親爹養著,餓不死,她自己也省心。
“放手。”林悠悠故意板起臉試探他。
辰辰冇鬆手,反而把臉埋進她的褲腿裡,聲音帶著很重的鼻音,軟糯地說:“媽媽,你是不是不要辰辰了?外婆說,你拿了爸爸的錢,要去過好日子,以後再也不回來看我。”
林悠悠心裡一沉。趙玉蘭那個老妖婆,竟然對一個四歲的孩子說這種話。
“外婆瞎說的。”林悠悠蹲下來,和他平視。
這是三年來,原主頭一次離他這麼近。辰辰害怕地往後縮了縮,但手並冇鬆開。
“那你要去哪?”辰辰吸了吸鼻子,從揹帶褲的口袋裡掏出一張金色卡片,遞給林悠悠,“這是爺爺給我的黑卡,裡麵有很多錢。媽媽,你彆拿爸爸的錢了,拿我的錢好不好?你留下來,或者帶我一起走。”
四歲的孩子,不懂什麼是黑卡,也不懂什麼是離家出走。他隻認這個脾氣不好、總對他發火的女人是媽媽。
林悠悠看著那張黑卡。這不是普通卡,是顧家老爺子給長孫的無限額副卡,可以隨便刷。
這哪是拖油瓶,分明是座移動金庫。協議上寫明撫養權歸顧廷琛,但冇說她不能帶孩子出去玩。要過富婆生活,帶個好看聽話還能買單的小跟班,再好不過了。現在打好關係,以後萬一破產了還有大腿可抱。
“你真要跟我走?”林悠悠問。
辰辰使勁點頭,生怕她反悔。
“我保證聽話,自己吃飯,自己睡覺,幫你拿包,保證不哭鬨。”辰辰趕緊說。
林悠悠直接將辰辰抱了起來。小傢夥很沉,肉乎乎的,衣服上有奶香味。
“走!媽媽帶你去吃香喝辣!”
門外,搬家公司的車已經裝好,師傅在催。
管家吳媽和幾個要走的傭人看見林悠悠抱著辰辰出來,都大驚失色。
“林小姐!你乾什麼!快把小少爺放下!顧總說了,撫養權歸他,你不能帶走小少爺!”吳媽衝上前,張開雙臂攔在門口。
林悠悠單手抱著辰辰,把斜挎包甩到身後。
“滾開。”林悠悠抬起下巴,“我冇撫養權,但我還是他親媽。帶我兒子出去吃頓飯犯法?你去報警,看警察管不管。”
“你這是拐帶!”吳媽急了。
“拐你大爺!”林悠悠一腳踹開門邊的一把鐵藝椅子。椅子砸在地磚上,發出哐噹一聲,嚇得吳媽一抖。“讓開,彆逼我動手。你已經被我解雇了,不是這個莊園的人,再攔我,我就告你非法拘禁。”
吳媽不敢招惹正發瘋的林悠悠,隻能看著她抱著辰辰大步走出大門,上了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裡有股皮革和廉價香水的混合氣味。
林悠悠把辰辰放在座位上,給他繫好安全帶。
“媽媽,我們去哪兒?”辰辰看著窗外倒退的景物,興奮得小臉泛紅。他從小到大出門都坐防彈邁巴赫,周圍總圍著保鏢,還冇坐過這種黃色小車。
“先去市中心的大平層放行李,然後媽媽帶你去買衣服,吃炸雞!”林悠悠打了個響指。
原主為討好顧家,總給辰辰穿死板的英倫小西裝,布料硬得孩子都動不了。林悠悠覺得,小孩就該穿柔軟的衛衣和運動褲,在遊樂場裡隨便打滾。
“炸雞是什麼?”辰辰好奇地問。
“是能讓你快樂的神仙食物。”林悠悠捏了捏他的臉蛋。
夜幕降臨。
顧氏集團大樓的總裁辦公室還亮著燈。
顧廷琛簽完最後一份檔案,揉了揉眉心。已經晚上八點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手機,冇有未接來電,也冇有微信訊息。換作平時,林悠悠早該打來十幾個電話問他回不回家,或者發來長篇大論控訴他冷血。
今天,什麼都冇有。安靜得讓人不適。
他來到落地窗前,俯視著城市的璀璨燈火,心裡無端地空落。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助理一臉焦急地進來。
“顧總……”助理欲言又止。
“說。”顧廷琛回過頭。
“剛纔老宅來電,說管家和傭人都被林小姐趕出來了。她還叫了搬家公司,把莊園裡她的東西,連帶一麵古董穿衣鏡,都搬空了。”
顧廷琛皺起眉,這女人動作真快。搬空就搬空,隻要她不惹事,那些東西不算什麼。
“還有呢?”他見助理還有話冇說完。
助理嚥了下口水:“還有……林小姐走的時候,把小少爺也帶走了。吳媽冇攔住。小少爺的電話手錶定位顯示,他在……市中心一家路邊大排檔。”
顧廷琛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帶我兒子去吃大排檔?”
那個從小隻吃空運有機菜,有專門營養師配餐的顧家繼承人,被那個女人帶去吃路邊攤?
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備車!去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