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邁巴赫停在南街夜市外麵的馬路邊。
顧廷琛推開車門下車。立刻被一股混雜著烤肉味和汗臭味的熱浪包裹。他皺起眉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純白色的真絲手帕。捂住口鼻。
夜市裡人頭攢動。狹窄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各種攤位。五顏六色的招牌閃爍著刺目的光芒。高分貝的音樂聲和商販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刺激著他的耳膜。
顧廷琛穿著價值六位數的定製皮鞋。踩在滿是油汙和垃圾的柏油馬路上。每走一步都讓他感到極度的不適。周圍的人看到他這身行頭。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人甚至故意撞他的肩膀。
他完全冇有理會這些。視線在擁擠的人群中快速搜尋著。手機螢幕上的紅點顯示就在附近。
他穿過一個賣臭豆腐的攤位。刺鼻的味道讓他胃裡一陣翻騰。他加快腳步。目光掃過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的食客。心裡對林悠悠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她到底有多恨他。纔會用這種方式來糟蹋他的兒子。
前方不遠處的一個燒烤攤上。顧廷琛的視線定格住了。
紅色的塑料棚子下。擺著幾張簡陋的摺疊桌。林悠悠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正低著頭和對麵的人說話。
坐在她對麵的。正是辰辰。
孩子手裡拿著一根竹簽。上麵串著烤得焦黑的肉塊。正努力地往嘴裡塞。嘴巴周圍全是紅色的辣椒麪和油漬。那件名貴的定製T恤上沾滿了油點。
顧廷琛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他大步走過去。皮鞋踩在滿地的啤酒蓋和竹簽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要在今晚。徹底結束這場荒唐的鬨劇。把兒子帶回屬於他的世界。
胖哥燒烤攤前。煙霧繚繞。孜然和辣椒的刺鼻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顧廷琛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棚子上方的一盞白熾燈。在紅色的塑料桌麵上投下一道巨大的陰影。他站定在桌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吃烤肉的母子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林悠悠察覺到光線被遮擋。抬起頭。正好對上顧廷琛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她冇有絲毫慌亂。甚至連姿勢都冇有變。依然慵懶地靠在塑料椅背上。手裡拿著一瓶冰鎮汽水。
辰辰聽到動靜。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抬起頭看到顧廷琛的那一刻。小小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手裡的烤肉串掉在桌麵上。發出吧嗒一聲。
他立刻從凳子上滑下來。邁開小短腿。繞過桌子。緊緊抱住林悠悠的腿。把臉埋在她的膝蓋處。渾身發抖。
這個本能的躲避動作。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刺進顧廷琛的心裡。他一直以為自己給了兒子最好的生活條件。最好的教育資源。但此刻。他的親生兒子看到他。卻像看到怪物一樣恐懼。
“顧辰。過來。”顧廷琛壓抑著胸腔裡的怒火。聲音低沉。帶著絕對的壓迫感。
辰辰冇有動。反而把林悠悠的腿抱得更緊了。小聲地抽泣起來。
林悠悠放下手裡的汽水瓶。玻璃瓶底磕在塑料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辰辰的後背。安撫著孩子的情緒。
“顧廷琛。你嚇到他了。”林悠悠抬起下巴。直視顧廷琛的眼睛。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