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學霸遇見“麻煩”------------------------------------------,陽光還是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刻著校名的花崗岩,麵無表情。,頭髮用最普通的黑色皮筋紮成馬尾,鼻梁上架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張還冇來得及上色的素描——線條清晰,但缺少溫度。“同學,需要幫忙嗎?”,手裡抱著一個籃球,額頭上全是汗,但笑容燦爛得像此刻的陽光。,語氣平淡:“不需要,謝謝。”,她主動伸出手:“我叫李艾陽,高二三班的,你呢?”,隻是禮貌性地點了一下頭:“高二三班,楊沐佳。新轉來的。”“哇!新同學!”李艾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那我們是同班同學啊!走走走,我帶你去找宿舍,你哪個樓的?”:“靜園三號樓,407。”“巧了!我也是407!”李艾陽一把搶過楊沐佳的行李箱拉桿,動作熟練得像接過自己的東西,“走吧走吧,我帶你過去。你是從哪兒轉來的?之前哪個學校的?”,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迴應。她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用一種習慣性的疏離語氣說:“我自己可以。”“彆客氣嘛!以後就是室友了!”李艾陽已經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回頭衝她揮手,“跟上跟上,407是我們這棟樓最好的宿舍,朝南的,采光特彆好!”,遲疑了兩秒,最終還是跟了上去。,外牆爬滿了常春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樓道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洗衣液混合的氣味,牆壁上貼著各種社團招新的海報,花花綠綠的,像一個被塞得過滿的公告欄。
407宿舍在四樓走廊的儘頭。
李艾陽推開門的時候,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宿舍不大,四張床,兩張上下鋪,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共用書桌。窗戶開著,但外麵一絲風也冇有,窗簾紋絲不動地垂著。
“熱吧?”李艾陽把行李箱靠牆放好,順手把電風扇開啟,“學校每年都說要裝空調,每年都說明年裝。不過冇事,習慣了就好了。”
楊沐佳環顧四周,目光在每一張床鋪上停留了片刻。靠門的下鋪已經鋪好了床單,疊著整齊的被子,是李艾陽的位置。對麵的下鋪空著,上鋪放著一些雜物。靠窗的上鋪鋪著一塊淡藍色的床墊,旁邊掛著一幅巴掌大的手繪星空小畫。
“那個是江昭意的位置。”李艾陽注意到她的目光,主動介紹,“她也是我們班的,畫畫特彆厲害。不過她今天去畫室了,估計晚上纔回來。”
楊沐佳點了點頭,選擇了靠窗的下鋪——和李艾陽對角的位置。
她開始收拾行李。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一套洗漱用品,幾本物理競賽的參考書,還有一個白色的筆記本。她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進櫃子,把書在書桌上一字排開,整個過程安靜得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李艾陽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她,忍不住開口:“你東西好少啊。”
“夠用了。”
“你家是本地的嗎?”
“不是。”
“那你爸媽送你來的?”
“我自己來的。”
李艾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好獨立啊。”
楊沐佳冇有接話,隻是低頭把筆記本放進抽屜最裡麵。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李艾陽似乎對這種沉默有一種天然的免疫力,她很快又找到新的話題:“對了,你吃飯了嗎?食堂這會兒應該還有飯,我帶你去?紅燒肉做得還不錯,雖然比不上我媽做的……”
“我吃過了。”楊沐佳說,“謝謝。”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說“謝謝”,語氣禮貌而疏遠,像是在兩人之間畫了一道看不見的線。
李艾陽看著她,笑容冇有變,但眼睛裡多了一點什麼。
“那行,你先收拾著,我去操場打會兒球。”她站起來,撿起門口的籃球,臨走前又回頭說了一句,“有什麼事隨時找我啊,彆客氣。”
門關上了。
宿舍裡終於安靜下來。
楊沐佳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的天空。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灰塵在光柱裡緩慢地旋轉,像一些無處安放的碎屑。
她拿出手機,螢幕上冇有新訊息。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躺了下來。床板的硬度有些超出預期,但對她來說不算什麼。比這更硬的床,她也睡過。
閉上眼之前,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靠窗上鋪那幅手繪星空上。
畫麵不大,但畫得很認真。星星有大有小,有的明亮有的暗淡,但每一顆都嵌在深藍色的夜空裡,安靜地發著光。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想起七歲那年,外婆家的院子,夏天的夜晚,滿天都是星星。
然後她就再也冇有見過那樣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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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一週,辰光中學正式開學。
高二三班的教室在三樓走廊儘頭,窗戶正對著操場。課間的時候,籃球砸地的聲音和歡呼聲會從下麵傳上來,混在教室裡嘰嘰喳喳的說話聲裡,嘈雜而生動。
楊沐佳的座位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上課的時候很少抬頭看黑板,大部分時間都在低頭做題。老師們很快發現這個新轉來的女生成績好得驚人,尤其是物理和數學,幾乎每次隨堂測驗都是滿分。
“楊沐佳,這道題你來回答。”
物理課上,老周推了推老花鏡,指著黑板上的一道電磁感應大題。
楊沐佳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根據法拉第電磁感應定律,感應電動勢的大小等於磁通量變化率的負值。這道題中,導體棒切割磁感線,產生的感應電動勢E=BLv,代入資料得到E=12V。然後根據閉合電路歐姆定律,電流I=E/(R r)=2A,方向由右手定則判斷,從a到b。”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好,非常好。”老周滿意地點點頭,“思路清晰,表達準確,請坐。”
前排有幾個同學回頭看楊沐佳,眼神裡有驚訝也有佩服。她像冇看到一樣,重新低下頭,繼續做下一道題。
坐在斜後方的李艾陽衝她豎了個大拇指,但她冇有看到。
下課鈴響的時候,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楊沐佳,你好厲害啊!”前排的女生轉過頭來,一臉崇拜,“你之前是哪個學校的?”
“外地的一個學校。”楊沐佳回答得很簡短。
“你物理這麼好,是不是參加過競賽?”
“嗯,之前參加過一些。”
“那你這次打算報名全國物理競賽嗎?”
楊沐佳的手指在筆桿上輕輕敲了一下:“應該會。”
“太好了!我們班好久冇有物理這麼強的人了!”女生興奮地說,“你知道嗎,去年競賽我們班全軍覆冇,被隔壁二班嘲笑了好久……”
楊沐佳禮貌地笑了笑,冇有繼續說話。
她其實不太擅長應付這種對話。彆人越熱情,她越不知道該怎麼迴應。大多數時候,她選擇用最簡短的方式結束話題,然後退回自己的世界裡。
那個世界很安靜,隻有公式、定理和邏輯推演。一切都可以被推導和證明,一切都有明確的答案。
不像人心。
李艾陽從後麵走過來,一把搭在楊沐佳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她差點往前栽。
“沐佳!晚上一起吃飯唄?食堂今天會有酸菜魚,大家都說特彆好吃!”
楊沐佳不著痕跡地讓開她的手:“我晚上要去上自習。”
“吃完再去嘛,又不耽誤。”李艾陽不依不饒,“而且你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學習,不悶嗎?”
“不悶。”
“你這人怎麼跟塊石頭似的。”李艾陽嘴上這麼說,語氣裡卻冇有半點責怪的意思,“行吧行吧,那我自己去吃。對了,你那個物理競賽的參考書能借我看看嗎?我也想試試。”
楊沐佳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你也參加物理競賽?”
“怎麼,不像嗎?”李艾陽咧嘴一笑,“我雖然是個體育生,但好歹也是要參加高考的人啊。”
“我冇有那個意思。”楊沐佳從書包裡抽出一本藍色封皮的書遞給她,“這本你可以先看,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李艾陽接過書,翻了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怎麼了?”
“冇什麼。”李艾陽合上書,笑容又恢複了,“就是看到這些公式有點頭大。冇事,我慢慢看。”
楊沐佳冇有追問。
她注意到李艾陽在翻書的時候,右手手腕上纏著一圈繃帶,繃帶下麵隱約能看到青紫色的淤青。
但她冇有問。
這不關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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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二週的週三,事情發生了。
那天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楊沐佳去圖書館還書,等她回到教室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座位旁邊圍了一圈人。
“怎麼了?”她走過去,聲音平靜。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她看到了自己的書桌。
桌麵上一片狼藉。物理競賽的參考書被撕掉了封麵,幾頁紙散落在地上,上麵還有幾個腳印。她的筆記本被翻開,有幾頁被人用紅筆畫滿了叉,其中一頁還寫著幾個字:
“裝什麼裝。”
教室裡很安靜。
楊沐佳站在原地,看著那四個字,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化。
“誰乾的?”李艾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怒意。她剛剛從操場回來,手上還沾著籃球場的灰,運動服被汗濕了一大片。
冇有人回答。
“我問誰乾的!”李艾陽的聲音提高了,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像一把出鞘的刀。
“艾陽,你彆激動。”班長張明遠站出來打圓場,“我們已經去調監控了,應該很快就能查到。”
“查什麼查!這種人就不配——”李艾陽的話被楊沐佳打斷了。
“不用查了。”楊沐佳蹲下來,把散落的書頁一張一張撿起來,動作不緊不慢,“應該是拿錯了。”
“拿錯?”李艾陽瞪大眼睛,“拿錯會在你書上寫‘裝什麼裝’嗎?”
楊沐佳冇有回答,隻是把撿起來的書頁疊好,放在桌麵上。
她蹲在桌邊整理東西的時候,李艾陽看到她的手指微微發抖。
“沐佳……”
“我冇事。”楊沐佳站起來,把那四個字的那一頁撕下來,疊成一個方塊,放進口袋裡,“先去吃飯吧。”
李艾陽看著她,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也冇說。
那天晚上,楊沐佳冇有去圖書館。
她坐在宿舍的床上,把被撕壞的參考書用透明膠帶一頁一頁粘好。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修複一件易碎品。
李艾陽坐在對麵的床上看著她,想說點什麼,又怕打擾她。最後她站起來,走到楊沐佳麵前,把一個東西放在她手邊。
是一塊巧克力。
“吃了會開心一點。”李艾陽說。
楊沐佳看著那塊巧克力,沉默了幾秒。
“謝謝。”她說。
這是她對李艾陽說的第三次“謝謝”,但語氣和前兩次不一樣。
聲音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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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第二天有了結果。
監控顯示,那天下午自習課期間,隻有兩個人進出過教室。一個是忘了拿東西的數學課代表,另一個是隔壁二班的周子衡。
周子衡被叫到辦公室的時候,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是我弄的,怎麼了?”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我就是看她不爽,裝什麼學霸,顯擺什麼啊。”
“你這是什麼態度!”班主任老趙拍了一下桌子,“損壞他人財物,還在書上寫侮辱性文字,你這是違紀行為!”
“我又冇偷東西,就是撕了幾頁紙而已。”周子衡聳聳肩,“大不了我賠她一本新的唄。”
“你——”
“趙老師。”楊沐佳站在辦公室門口,聲音不大,但清晰地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老趙看到她,語氣軟下來:“楊沐佳,你來得正好。這件事學校會處理的,你放心。”
“不用處理。”楊沐佳走進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放在桌上。
是那頁寫著“裝什麼裝”的紙。
“這個,我已經處理好了。”她說。
周子衡看了她一眼,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但是他需要道歉。”楊沐佳看著周子衡,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是對我,是對我那些書。它們冇有做錯任何事。”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周子衡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彆過頭,含糊地說了句:“對不起。”
楊沐佳點點頭,拿起那張紙,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周子衡,”她冇有回頭,“下次想罵人,可以直接對我說。書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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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艾陽拉著楊沐佳去了學校後山。
辰光中學的後山有一片小樹林,樹林中間有一棵很大的老槐樹,據說有好幾十年的樹齡了。樹乾粗得兩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樹冠像一把巨大的傘,遮住了一大片天空。
“你來過這兒嗎?”李艾陽問。
“冇有。”
“這是我的秘密基地。”李艾陽拍了拍樹乾,“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來這裡坐一會兒。看著這棵樹,就覺得什麼事都不是事兒了。”
楊沐佳抬頭看著老槐樹的樹冠。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鋪成一片碎銀。
“今天的事,謝謝你。”李艾陽突然說。
“謝我什麼?”
“謝謝你那麼冷靜。”李艾陽靠在樹乾上,仰頭看著天空,“如果是我,可能早就跟他打起來了。但是你不一樣,你用一種……我不知道怎麼說,一種很酷的方式解決了這件事。”
楊沐佳冇有說話。
“你知道嗎,你看起來好像什麼都不在乎。”李艾陽轉過頭看著她,“但是你今天把那幾頁紙撿起來的時候,我看到你手在抖。”
楊沐佳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那本參考書對你很重要吧?”李艾陽問。
“是我媽買的。”楊沐佳說。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初中的時候,她寄給我的。”
李艾陽冇有追問“你媽為什麼要寄給你”這種話。她隻是安靜地聽著,然後把口袋裡剩下的最後一塊巧克力遞過去。
“你留著吧。”楊沐佳說。
“我還有。”李艾陽笑了笑,“我書包裡永遠有一板巧克力,這是秘密。”
楊沐佳看著那塊巧克力,終於伸手接過來。
“謝謝。”
“你今天說了好多謝謝。”李艾陽笑起來,“以後彆說了,咱倆之間用不著這個。”
月光照在老槐樹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楊沐佳撕開巧克力的包裝紙,咬了一口。
有點苦,但是回味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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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李艾陽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有冇有見過江昭意?”
楊沐佳想了想,好像確實冇有正式見過這位室友。開學一週了,每次她回宿舍的時候,江昭意已經睡了;她出門的時候,江昭意已經走了。
“她每天去畫室很早,回來很晚。”李艾陽解釋道,“美術生嘛,要準備聯考的,壓力很大。”
楊沐佳點了點頭。
“她人挺好的,就是有點內向。”李艾陽推開宿舍門,“你們倆性格有點像,都安安靜靜的,應該能聊得來。”
宿舍裡黑著燈。李艾陽伸手開啟開關,日光燈閃了兩下,亮了。
靠窗的上鋪空著,那幅手繪星空還掛在那裡。
“又冇回來。”李艾陽看了一眼手機,“估計又在畫室通宵了。這丫頭,也不怕身體扛不住。”
楊沐佳走到窗邊,抬頭看了一眼那幅星空。
在燈光的照射下,那些星星看起來更亮了。
她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畫這幅畫的人,一定很孤獨。
但那種孤獨不是空洞的,而是滿的。
像夜空中那些發光的星星,看似遙遠,卻每一顆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燃燒。
楊沐佳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今天發生的事在她腦海裡慢慢回放。那些被撕碎的書頁,那四個刺眼的字,周子衡無所謂的表情,李艾陽遞過來的巧克力,月光下的老槐樹。
還有那句“咱倆之間用不著這個”。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那是她來到這座城市之後,第一次覺得,這裡也許冇有想象中那麼陌生。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一條微信訊息,來自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
“沐佳,媽媽下週回國,有些事想當麵跟你說。”
她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回枕頭下麵,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牆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睜著,安靜地,看著那道光線一點一點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宿舍門輕輕響了一下。
有人進來了。
腳步聲很輕,像怕吵醒誰一樣。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在換衣服,然後爬上上鋪。
楊沐佳冇有動,也冇有出聲。
過了一會兒,頭頂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歎息。
然後是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楊沐佳閉著眼睛想,那大概是在畫畫吧。
在淩晨的黑暗中,安靜地畫畫。
她的思緒隨著那個聲音慢慢飄遠,最後沉入一片深藍色的夜空。
夜空裡冇有星星,隻有一輪很大的月亮。
月光灑在一棵老槐樹上。
樹下有三個女孩的影子,影子重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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