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夜的布加迪與未接來電------------------------------------------。，下一秒，暴雨便如傾倒般砸向地麵，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中。，雨水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景色。，手裡抱著一摞剛剛整理好的活動企劃書，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晚上九點半。“還不走？”，緊接著是拉鍊拉上的脆響。江妄背起那個黑色的單肩包，走到她身邊。他剛打完一場籃球，身上帶著淡淡的汗水味和沐浴露的清香，那是某種昂貴的木質調，在封閉的空調房裡顯得格外具有侵略性。，隻是加快了收拾東西的動作：“馬上就走了。”“順路嗎？送你。”江妄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彷彿隻是在問“吃了嗎”。“不順路。”溫以寧拒絕得乾脆利落，“我還有事。”，似乎對她的回答並不意外。他單手插兜，低頭看著這個即使在隻有兩個人的辦公室裡，也要刻意和他保持兩米距離的女生。“溫以寧，”他叫她的全名，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合同第三條，乙方需無條件配合甲方的合理出行需求。我現在需要一個人幫我拿東西，這很合理吧？”，那雙清澈的杏眼裡寫滿了倔強：“合同裡說的是工作時間。現在是晚上九點半，我已經下班了。”。他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溫以寧兩側的桌沿上，將她圈在自己的陰影裡。“你是在跟我玩文字遊戲？”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在這個學校裡，我的話就是規則。我想讓你加班，你就得加班。”“那是霸王條款。”溫以寧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你要違約，我們可以去輔導員那裡談談。”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彷彿有火花在劈啪作響。
最終，江妄先敗下陣來。他直起身，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行，你贏了。但我警告你，彆讓我抓到你的把柄。”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連傘都冇拿，直接衝進了雨幕中。
溫以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緊繃的肩膀才終於垮了下來。她長舒一口氣，迅速收拾好東西，抓起自己的那把摺疊傘，從側門溜了出去。
她不敢走正門，因為她知道江妄那輛招搖的布加迪肯定還停在樓下。
雨越下越大，打在傘麵上發出“砰砰”的巨響。溫以寧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積水中，褲腳很快就被泥水濺濕。
穿過兩條街，她終於來到了那個位於老城區的便利店。
“以寧，你終於來了！外麵雨這麼大，怎麼不打車啊？”便利店老闆娘看到她，連忙遞過來一條乾毛巾。
“冇事，跑幾步就到了。”溫以寧擦了擦頭髮，熟練地繫上圍裙，走進收銀台，“李叔的腿好點了嗎？”
“好多了，多虧了你介紹的那個醫生。”老闆娘感激地說道，“今晚辛苦你了，我得去醫院替他守夜。”
溫以寧搖搖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您快去吧，這裡有我呢。”
便利店的燈光昏黃而溫暖，與外麵狂風暴雨的世界隔絕開來。
溫以寧坐在收銀台後，拿出那本被咖啡漬浸透又晾乾的《西方美術史》。這是她唯一的一本教材，書頁已經有些發皺，但她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一點，雨勢未減。
十一點半，最後一位顧客結賬離開。
溫以寧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泡一碗麪，放在櫃檯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未知號碼”四個字。
她皺了皺眉，接通電話：“您好，這裡是24小時便利店。”
電話那頭是一片死寂，隻有雨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喂？請問有人嗎？”溫以寧又問了一遍。
“……溫以寧。”
那個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卻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溫以寧的耳膜。
是江妄。
“你怎麼會有這裡的電話？”溫以寧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彆管我怎麼有的。”江妄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我在……你家樓下。”
溫以寧愣住了：“我家樓下？你在發什麼瘋？這種天氣……”
“車……拋錨了。”江妄打斷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該死的，布加迪也會拋錨……我好像……發燒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身體撞擊在金屬車身上的聲音。
“江妄？江妄！”溫以寧的聲音顫抖起來。
“彆掛電話……”江妄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怕我睡著了……就醒不過來了。溫以寧，你說過……我們是平等的。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助。”
“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溫以寧握著手機，手心裡全是冷汗。
理智告訴她，江妄這種人，命硬得很，這點雨淋不壞他。這說不定又是他整人的新花樣。
但那個虛弱到極致的聲音，那個在暴雨中獨自等待的畫麵，卻像一根刺，紮得她心臟生疼。
“該死！”
溫以寧罵了一句，一把扯下圍裙，抓起櫃檯上的備用雨傘，衝進了雨裡。
二十分鐘後。
老城區那條狹窄泥濘的小巷口，一輛銀灰色的布加迪威龍像一頭擱淺的鯨魚，狼狽地陷在泥水中。車身佈滿了劃痕和泥點，原本高貴的啞光漆麵此刻顯得黯淡無光。
溫以寧氣喘籲籲地跑到車邊，用力拍打車窗。
“江妄！江妄！”
車窗緩緩降下一半。
江妄靠在駕駛座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那雙平日裡不可一世的桃花眼此刻半闔著，失去了焦距。
“你來了……”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冇能成功。
“你瘋了嗎？這種地方你的車根本進不來！”溫以寧看著滿車的狼藉，又氣又急，“快下車！這裡地勢低，水馬上要漫進來了！”
“冇油了……電子鎖也壞了……”江妄虛弱地說，“我出不去。”
溫以寧咬了咬牙，環顧四周，看到旁邊有一塊廢棄的木板。她衝進雨裡，費力地將木板墊在車輪下，然後回到車窗邊。
“聽著，江妄。”她隔著雨幕，大聲喊道，“我會去叫拖車。你堅持住，彆睡！”
“溫以寧……”江妄忽然叫住她。
溫以寧停下腳步，回過頭。
“我的尊嚴……是不是也掉進泥裡了？”他看著她，眼神迷茫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溫以寧的心猛地一顫。
她冇有回答，轉身跑向巷口，去撥打救援電話。
雨還在下，但溫以寧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在這場暴雨中，悄然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