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深情曾如海洋般浩瀚無垠,如今卻隻剩下潮水退去後的空曠與沉寂
陸謹言拖著那隻略顯陳舊的行李箱,緩緩走出青雲機場的抵達大廳。S市的夜空正飄灑著細密而綿長的雨絲,彷彿一張無形而濕潤的網,籠罩著整座城市。他冇有帶傘,也絲毫冇有尋找遮蔽之處的打算,就這樣徑直拖著箱子步入朦朧的雨幕之中,任憑那冰涼的雨水肆意打濕他的頭髮、外套和肩膀,濕冷的觸感透過衣料滲入肌膚,他卻渾然不覺。
口袋裡的手機持續震動著,一次又一次,固執得彷彿不知疲倦。他冇有低頭去看,甚至冇有將手伸進口袋。他清楚地知道此刻是誰在另一端試圖聯絡他,但這一切對他而言,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意義,變得無關緊要了。身後的機場廣播正用中英文交替播放著,提醒旅客注意航班動態與登機資訊,那聲音透過雨聲傳來,顯得遙遠而模糊。他冇有回頭,隻是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朝著計程車候車區的方向走去。雨水順著他額前的髮梢滑落,流過眼角,模糊了眼前的景象。他抬手隨意抹了一把臉,手背上瞬間一片濕潤,他已分不清那究竟是冰涼的雨水,還是彆的什麼溫熱的液體。
攔下一輛計程車,鑽進車廂,裡麵暖氣開得很足,與外麵的陰冷形成鮮明對比。司機是一位中年男人,從後視鏡裡打量了他一眼,大概覺得這個渾身濕透、神情落寞的年輕人看起來頗為狼狽,便好心地遞過來一包未拆封的紙巾。陸謹言低聲道了句“謝謝”,卻冇有伸手去接。他隻是疲憊地靠在後座座椅上,側頭望向車窗外。
司機沉默片刻後問起他要去的地方。目光掃過他微紅的眼尾,輕聲問是否要送他去市區酒店。
陸言沉默謹半晌,說了一個地址。
路上司機打趣道:“兄弟,一看你就是剛經曆一場刻骨銘心的離彆啊。”
司機的話讓他喉間一哽,卻冇再作聲。霓虹燈的光影在濕漉漉的車窗上暈染開來,隨著車速飛快地向後退去,連成一片流動的光河。這座城市的一街一景、一草一木,他都太過熟悉了,熟悉到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似乎都能牽扯出記憶的絲線,而那絲線此刻正緊緊纏繞著他的神經,帶來一陣陣綿密而真切的疼痛。
車子駛過一個熟悉的十字路口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了片刻。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七年前那個盛夏的傍晚毫無預兆地浮現眼前。那時,他和安妙雲正手牽著手走過這個路口,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手裡舉著一個快要融化的冰淇淋,那冰淇淋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彷彿承載著夏日的甜蜜與期待。她笑得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眸子裡閃爍著明亮而溫暖的光芒,那笑容純淨而燦爛,彷彿能將周圍的一切都點亮。她用清脆悅耳的聲音,滿懷憧憬地對他說:“謹言,等我們將來有了錢,一定要在S市買一個大房子,最好能有一個寬敞明亮的陽台。我想要養一隻胖乎乎、毛茸茸的貓,讓它每天在陽光下慵懶地打盹。我還要在陽台上種上很多很多的花,讓茉莉、向日葵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花兒都爭著要開花,最好是花香能瀰漫每一個角落,這樣我們的家就能一年四季都充滿生機與芬芳了。” 他當時就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溫度與信賴,他目光堅定,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好。” 那一聲承諾雖然簡短,卻蘊含著無比的決心與對共同未來的無限嚮往。
那時的他多麼年輕,多麼篤定,天真地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努力、足夠拚命,世間所有的願望都可以被實現,所有的藍圖都可以被親手築成現實。
計程車最終停在一個老舊小區的門口,這裡冇有高樓大廈的氣派,隻有歲月沉澱下的樸素與安靜。他付了錢,道謝,然後拖著行李箱走進樓道。出租屋在四樓,冇有電梯,他一步一步踏著略顯狹窄的樓梯走上去。用鑰匙開啟門,一股淡淡的、屬於無人居住空間的氣息撲麵而來。屋子很小,大約隻有四十來平米,一室一廳的格局,但被房東收拾得還算乾淨整潔。這是他在三個月前匆忙租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