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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渾噩噩的跟著隊伍進了宮,接受了陛下的封賞。
秦風的豐功偉績,值得大夏永世歌頌。
陛下將他封為了異姓王,而我的兒子也當場被封為了世子。
兒子一及冠,便是永寧王。
女兒也加封了郡主。
我也受封為一品誥命夫人。
好處都被在世人獲得了。
而那個真正建立功業的人,隻化為了一碰骨灰,徒有一個虛名。
謝完恩,離開宮門時。
淩月就等在門口。
我請求他歸還秦風骨灰,並提出補償。
淩月冷哼一聲,將包裹遞給了我。
“補償不用。”
“本來就該你親手葬掉他,我纔不知道他具體想埋哪兒呢?”
“他值得。”
“你們隻要逢年過節,香火旺盛一點,也算對得起他了。”
我應下了,接著帶孩子們回府收拾完東西就直奔李子坡。
淩月也一直悄悄跟在身後。
來到李子坡,這裡的樹木已經高了不少。
草叢密的,我都快找不到地方了。
除了好一會兒草,我才找到了當年給他做叫花雞的地方。
那是在大榕樹的西邊。
我指了指南邊的地兒,當時他就躲在這裡,死活不肯讓我靠近。
那時候我還一直以為,是他喜歡曬太陽。
我冇忍住笑了笑,指著這裡就對小晴說。
“就這兒,他愛曬太陽。”
小晴點點頭,拿出工具就開始挖坑,孩子們也跟在一旁幫忙。
我也拿出準備好的大肥雞放在一旁,開始在山頭采野果,剝芋頭葉。
他喜歡吃這叫花雞,我就給他多做點。
熊熊的炭火,烤製著雞肉。
香氣四溢。
兒子也小心翼翼的將秦風埋進了土裡。
他倆還悄悄的往土裡一人埋了一遝信件。
兒子抹著淚:
“爹爹,這是我和妹妹想你時偷偷寫的信件。”
“孃親不知道,你偷偷看。”
“你要是喜歡,就托夢告訴我們,我們還給你寫...”
說著說著,他倆淚水越來越多。
竟一起哇哇大哭起來。
小晴也對著小墳包不住的磕頭:
“侯爺,是小晴眼盲心瞎,您也是小晴的救命恩人,小晴卻不相信您...”
“等奴婢照顧好世子和小姐,就來向您賠罪...”
炭火燒的劈裡啪啦,香味也越來越濃烈。
叫花雞好了。
我撥開炭火,用兩根棍子夾起了裹著黃泥的叫花雞,放到秦風墳前。
點上蠟燭,燃起紙錢。
我向他墳前撒了一杯酒。
“吃吧,你要喜歡吃,我年年都來給你做。”
微風拂過,樹葉嘩啦啦的響著。
紙錢燒過的灰燼也在空中打著旋兒。
他似乎很滿意。
淩月就隻是遠遠的望著,冇有參與我們的任何行為。
但離開前,她突然問了我一句。
“你會好好活著的吧?”
見我不解的眼神,她又繼續說道。
“他說你是天生的將星,隻要你恨他,你就會好好活。”
“因為你心中有百姓,有大夏未收複的疆土。”
“但我怕你知道真相殉情了,等以後我死了都冇法和他交代。”
“但你要讓我看著你安安穩穩坐著侯夫人的位置,還帶著兒子罵他,我是真看不下去。”
“你給我個準信兒,我也好安心。”
我笑了。
“我會好好活著的。”
“我和他一樣,都會死在戰場上。”
秦風果然很瞭解我。
若我一開始隻是為了當話本子裡威風凜凜的女將軍。
可當上了戰場,看了那麼多流離失所的百姓。
看了那麼多邊疆,蠻夷欺負弱小。
我的心中,便也放不下他們了。
心中的那杆紅纓槍,早就是為他們而握了。
至於秦風,就等我戰死後,再和他道謝吧。
......
在家用血靈芝調養一個月後,我的身體徹底恢複了。
調養了不到兩年,我便拿起紅纓槍,跨上戰馬,直奔邊疆。
自秦風去世後,邊境就屢屢挑釁。
朝中武將皆是連連敗退。
蠻夷再奪一洲,更是騎在陛下頭上要割地賠款。
上京的流民都快擠不下了。
逃出來的還好,冇逃出來的便是被蠻夷奴役甚至為人食物。
出發的那一天,兒子偷偷穿上了他父親的盔甲,混在了隊伍中。
等我發現時,已經抵達邊境。
想攆他走,他卻誓死不從。
“我也要和爹爹一樣,做名震大夏的大將軍!”
“我也要守護邊疆,守護孃親!!!”
營外號角齊鳴,蠻夷呐喊聲鋪天蓋地。
來不及了。
我掏出紅纓槍就往營帳外衝,隻留了尾音給兒子。
“行,那孃親後背就交給你了!”
大夏五十八年,驃騎將軍宋貞攜子永安王,奪回荊南十六洲。
大夏六十二年初,蠻荒遺民復甦,屠戮百姓,驃騎將軍宋貞攜五百兵殺入老巢,取敵將首級。
大夏六十二年末,驃騎將軍戰死黃家坡,其女秦子苒繼承衣缽繼續征戰,得封車騎大將軍。
同年,聖上親自提筆,追封宋貞為大夏第一女將。
......
在大軍開拔路過李子坡時。
兒子和女兒將我埋葬在了秦風身邊。
靈魂飄出,我在那棵大榕樹下,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男人。
幾十年了,他還和當年一模一樣,那麼英氣逼人。
兒子和女兒哭聲陣陣。
那男人卻笑著衝我伸出了手:
“等你幾十年了,你終於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