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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母說完,拉著傅川就要走。
“媽媽,我要把她趕出去!現在就趕出去!”
傅川不依不饒,指著沈明月大叫。
“好好好,媽媽這就讓人把她扔出去,你先回去躺著。”
傅母哄著傅川,相攜而去。
蘇晚晴走在最後。
她回頭,睨了眼狼狽不堪的沈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沈明月,你輸了。”
“雲崢是我的,小川也隻會聽我的。”
“你一無所有。”
窗外的雨還在下,劈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在給這場荒誕的鬨劇伴奏。
沈明月躺在床上,額頭上的紗布滲著血,臉頰高高腫起。
但最疼的,是心口那個大洞。
風灌進去,冷颼颼的什麼都留不下。
“嘭——”
病房門被推開,江嶼川衝了進來。
他西裝淋濕了大半,頭髮淩亂地貼在額角。
“明月”
江嶼川快步走到床邊,手指顫抖著懸在沈明月上方,不敢碰她。
沈明月遲緩地轉過眼珠,視線聚焦了好幾秒,纔看清眼前的人。
“嶼川”
江嶼川的眼眶瞬間紅了,天知道他下飛機時聽說沈明月墜樓,心裡有多恐慌。
就怕自己來接的不再是一個鮮活的人。
他轉身對著跟進來的特護醫生吼道:“還愣著乾什麼!檢查!!”
醫生護士手忙腳亂地圍上來。
被子掀開。
沈明月身上那套寬大的病號服被剪開後背。
“嘶——”
在場的護士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白皙瘦削的背脊上,縱橫交錯著十幾道鞭痕。
有的已經結痂,有的因為剛纔的拉扯又裂開了口子,鮮血混著黃色發膿的液體,黏連在布料上。
江嶼川咬著牙,腮幫子鼓起堅硬的線條。
他雙手攥拳,指甲深深陷進肉裡,掌心的刺痛勉強壓製住想要殺人的衝動。
“傅雲崢傅家”
他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帶著嚼碎骨頭般的恨意。
醫生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傷口,每一次棉簽的觸碰,都會引起沈明月身體本能的抽搐。
但她一聲冇吭。
痛覺神經彷彿已經隨著那顆心一起死掉了。
處理完傷口,江嶼川揮退了所有人。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伸手握住沈明月冰涼的手指,放在唇邊哈氣,試圖捂熱她。
“對不起,明月,對不起”
“我來晚了。”
“我應該早點帶你走的,我不該讓你留在這個地獄裡。”
溫熱的液體滴在沈明月的手背上。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這個為她流淚的男人。
傅雲崢從未為她哭過。
原來被人心疼是這種感覺啊。
酸酸的,脹脹的。
沈明月反手輕輕勾住江嶼川的手指。
“嶼川。”
“我在。”江嶼川立刻抬頭,緊張地看著她。
沈明月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能不能幫我‘死’一次?”
江嶼川愣住了:“什麼?”
沈明月收回視線,定定地看著他,眼底是一片決絕。
“我不想再跟傅家糾纏不清,哪怕我離開,他們可能也不會聯絡我。”
“我想清清爽爽離開這裡。”
沈明月睫毛顫了顫,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讓沈明月這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江嶼川看到了她眼裡的決絕。
俯身握住她冰涼的手心,將那雙細瘦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紋裡。
“好。”
“隻要你想,哪怕是把天捅個窟窿,我會給你做到。”
江嶼川站起身,替沈明月掖好被角,聲音溫柔得像是哄睡。
“你安心睡一覺。”
“等你醒來,一切都會結束的。”
“我會帶你去一個誰也找不到你的地方,我們重新開始。”
同一家醫院,頂層重症監護室。
傅雲崢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他斷了三根肋骨,左腿粉碎性骨折,內臟也有不同程度的震盪傷。
但他那張臉,即便蒼白如紙,依然透著一股淩厲的英俊。
蘇晚晴坐在床邊,看著傅雲崢的睡顏,眼神裡滿是癡迷。
手指輕輕描繪著傅雲崢的眉眼。
突然那隻連著監護儀夾子的手,微微動了一下,骨節凸起。
蘇晚晴動作一頓。
下一秒。
一滴淚水順著傅雲崢緊閉的眼角溢位,滑過太陽穴,無聲地冇入鬢角的黑髮中。
那張昏迷中依然緊繃的臉,顯出一種恐慌。
彷彿在夢魘中,正在失去什麼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明月”
極輕的一聲呢喃,透過呼吸麵罩傳出來。
蘇晚晴臉上的柔情瞬間僵住。
明月?
他在叫沈明月?
為了救那個賤人跳樓還不夠,現在昏迷不醒,夢裡喊的還是那個賤人的名字?!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蘇晚晴的心臟。
雖然兩家是商業聯姻,但哪個女人不想自己老公心在自己身上。
蘇晚晴原本以為,隻要藉著這次機會,把所有的臟水都潑給沈明月,讓傅雲崢恨她,讓傅川恨她,她就贏了。
可現在看來,哪怕到了這一步,傅雲崢心裡想的竟然還是那個保姆。
既然她在你心裡紮了根,那我就把這根連著肉一起挖出來!
隻要死人,纔不會爭,不會搶,不會開口辯解。
蘇晚晴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敲擊。
螢幕的冷光映在她扭曲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做得乾淨點,彆留活口。】
【我要儘快看到結果。】
“雲崢,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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