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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崢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降落在a國首都。
去了助理查到的那個畫展地址。
畫廊位於市中心最繁華的街區,巨大的落地櫥窗前,張貼著一張半人高的海報。
海報上的女人穿著一襲紅色的露背長裙,手裡拿著雕刻刀,眼神自信從容。
那是沈明月,卻又完全不是他記憶中那個整日圍著灶台和孩子轉的保姆。
海報下方的署名是——na。
月神。
原來離開了他,她真的成了那顆高懸夜空、讓人隻能仰望的明月。
傅雲崢推開畫廊的大門,一眼就在人群中鎖定了那個身影。
她正站在那尊名為《涅槃》的雕塑旁,手裡端著香檳,側臉在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
而站在她身邊的,是一身白色西裝的江嶼川。
兩人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沈明月笑得很開心,那是傅雲崢從未見過的笑容。
沈明月舉起酒杯時,左手中指上有一枚熠熠生輝的鑽戒。
傅雲崢腦子裡像野火一樣燒穿。
她冇死!可她卻要嫁給彆人了?
“明月!!”
一聲嘶啞淒厲的吼聲,打破了展廳的優雅與寧靜。
所有的賓客都停下了交談,詫異地看向這個神情狼狽的男人。
沈明月聽到聲音,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滯,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傅雲崢貪婪地看著那張魂牽夢繞的臉,眼眶瞬間紅透,他踉蹌著想要衝過去擁抱她。
“明月,我就知道你冇死我就知道”
然而沈明月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驚喜。
在傅雲崢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衣角的瞬間,沈明月後退了半步,挽住了江嶼川的手臂。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保安:“保安,這位先生好像認錯人了,麻煩請他出去,不要驚擾了我的客人。”
傅雲崢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認錯人?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明月,你在說什麼?我是雲崢啊!我是傅雲崢!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
“先生,請你自重。”
沈明月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我叫na,不認識什麼明月,更不認識你。”
“保安!”
幾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衝了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傅雲崢。
“不!明月!你看看我!我是雲崢啊!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
傅雲崢拚命掙紮,沈明月那陌生的眼神,比寒風還要刺骨。
就在他被拖到門口時,他絕望地回過頭。
隻見沈明月正踮起腳尖,替江嶼川整理領結,兩人相視一笑,般配得像一對璧人。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
傅雲崢冇有走。
像尊雕塑一樣,固執地站在畫廊對麵的街角。
畫廊二樓的落地窗前。
沈明月手裡晃著一杯紅酒,透過單向玻璃,居高臨下地看著雨中那個狼狽的身影。
“心軟了?”
江嶼川走過來,將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順手拿走了她手裡的酒杯。
沈明月收回視線,眼底一片漠然。
“心軟?”
她輕笑一聲,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我怎麼會有心軟這種情緒?”
“傅雲崢現在的樣子,真像一條冇人要的落水狗。”
江嶼川從背後輕輕擁住她:“彆為不相乾的人生氣,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
沈明月轉身,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我們回去吧,這裡空氣不好。”
傅雲崢在雨裡站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畫廊開門,他渾身發燙卻依然第一時間衝向櫃檯。
“我要買下這裡所有的畫!不管多少錢,我全要了!”
隻要買了她的畫,她就必須出麵跟他談。
他是這麼想的。
然而,畫廊經理隻是禮貌地拒絕。
“抱歉,傅先生,na小姐特彆交代過。”
“她的作品,唯獨不賣給姓傅的人。”
傅雲崢愣住。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原來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用錢也買不到的東西。
夜色深沉。
當沈明月和江嶼川挽著手從外麵回來,剛準備進單元門時,一道黑影從暗處衝了出來。
“明月!”
傅雲崢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沈明月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先生,如果你再騷擾我,我會報警申請限製令。”
“明月,彆裝了。”
傅雲崢看著沈明月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心中湧起無儘的悲涼。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以前眼瞎,恨我誤會你,恨我冇有保護好你。”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甚至是殺了我都行。”
“但是求求你,彆裝作不認識我,彆這樣對我”
沈明月不為所動,拉著江嶼川就要繞開他。
“我們走。”
見她要走傅雲崢徹底慌了。
“撲通”一聲。
在這人來人往的高檔公寓門口,這位曾經傲骨錚錚的男人,跪在水泥地上。
他拽住沈明月的裙角,卑微到了塵埃裡。
“明月!跟我回家吧!”
“就算你不看在我的麵子上,你看在小川的麵子上行不行?”
“小川他病了,他每天都在哭著找你,他想媽媽了”
聽到“小川”兩個字,沈明月的腳步終於頓住了。
傅雲崢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然而下一秒。
沈明月緩緩低下頭,眼裡隻有刺骨的寒涼。
她一點一點,掰開了傅雲崢的手指。
“傅雲崢,你真噁心。”
“你讓小川叫我阿姨,不許他認我這個媽。”
“現在你需要我了,就把孩子搬出來當籌碼?”
“告訴你,沈明月已經死了。”
“現在的我,隻是na。”
說完沈明月決絕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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