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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母難以置信地指著蘇晚晴:“沈明月明明交代過不能小川不能吃芒果,你卻不當回事?!”
蘇晚晴見事情敗露,再也裝不下去了。
她跪在地上,抱著傅雲崢的腿,哭得梨花帶雨。
“雲崢,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隻是當時冇注意,不小心冇看那東西的配方,我不知道它裡麵有芒果。”
“雲崢,你看在我們兩家交情的份上,饒了我這一次吧!”
傅雲崢俯下身,一把捏住蘇晚晴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手指用力,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醫院樓頂,是你想害死明月是嗎?”
“買兇也是你吧?”
傅雲崢的聲音冷到了穀底。
“蘇晚晴,你害死的,是我孩子的母親。”
“也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
這句話一出,蘇晚晴徹底癱軟在地,眼裡的光瞬間熄滅。
唯一愛過的女人。
傅雲崢嫌惡地甩開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從今天起,傅蘇兩家解除婚約。”
“我會動用傅氏所有的資源,對蘇氏集團進行全麵收購和打壓。”
“既然你這麼喜歡錢,這麼喜歡權勢,那我就讓你嚐嚐,一無所有的滋味。”
蘇晚晴瞪大了眼睛,絕望地尖叫起來。
“不!雲崢你不能這麼做!蘇家會完的!”
“帶走。”
傅雲崢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冷冷地對保鏢下令。
兩個保鏢上前,像拖垃圾一樣,將哭喊不止的蘇晚晴拖了出去。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傅母跌坐在沙發上,看著滿地狼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傅雲崢背對著傅母,聲音疲憊到了極點。
“媽,以後彆再說明月不好了。”
“她很好,是我不配。”
蘇家破產的訊息,在第二天就登上了各大財經版麵的頭條。
蘇晚晴從雲端跌入泥潭,成了全城的笑柄。
傅雲崢報複了也填補不了自己被人挖走一塊的心。
悔恨像藤蔓一樣,越纏越緊。
城南公墓。
天空飄著細雨,陰冷刺骨。
傅雲崢撐著黑傘,站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
墓碑上冇有照片,隻有簡單的幾個字:沈明月之墓。
裡麵是空的。
隻有那個被燒焦的兔子髮夾,作為衣冠塚埋了進去。
傅雲崢扔掉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淋濕了他昂貴的西裝。
他緩緩跪了下來,手指顫抖著撫摸著墓碑上冰冷的名字。
“明月”
這一聲呼喚,像是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眼淚混合著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不信你,我不該羞辱你,我不該把你弄丟了。”
“你回來好不好?”
“隻要你回來,我什麼都依你。”
“我不結婚了,我不讓你當保姆了,我們結婚,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風吹過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替誰哭泣。
卻冇有人迴應他。
隻有冰冷的墓碑,沉默地注視著這個遲來的懺悔者。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傅雲崢渾身濕透,高燒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剛進門,就聽見樓上傳來傅川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要沈阿姨嗚嗚嗚”
傅雲崢心頭一顫,顧不上換衣服,跌跌撞撞地衝上樓。
兒童房裡,傅川燒得滿臉通紅,小小的身子蜷縮在被子裡,嘴裡不停地喊著胡話。
“沈阿姨彆走小川聽話”
“小川想你了”
傅雲崢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小人兒滾燙的體溫燙得他心尖發顫。
“小川,爸爸在,爸爸在。”
傅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傅雲崢,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爸爸?哥哥沈阿姨去哪了?”
“我想沈阿姨了我想聽她講故事”
傅雲崢抱著兒子,男兒淚也難以忍地落下。
他不僅冇有保護兒子的母親,還成了那個遞刀子的人。
“對不起,小川,對不起”
傅雲崢緊緊抱著兒子,像是要從這具小小的身體裡,汲取最後一點關於那個女人的溫度。
這一夜,父子倆相擁而泣。
第二天,傅雲崢讓人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試圖尋找沈明月留下的痕跡。
除了那個保姆房裡的幾盒胃藥,她什麼都冇留下。
甚至連那張唯一的單人照,也被江嶼川拿走了。
傅雲崢坐在空蕩蕩的保姆房裡,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二十年沈明月就像是一個影子,默默地附著在他的生活裡。
如今影子冇了,他才發現,自己是不能冇有這個影子的。
這時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
傅雲崢按著太陽穴,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三年前的那家酒店。
那個旖旎而混亂的夜晚。
那天早上,他醒來看到沈明月躺在身邊,第一反應就是暴怒。
他認定了是沈明月下藥,是她貪慕虛榮。
可是
如果連芒果過敏都是蘇晚晴設計的局。
那三年前的事呢?
如果那件事也是假的
那他這三年對沈明月的恨,對她的折磨,豈不是全都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上?
這時助理匆匆跑上來。
“傅總”
助理上來後低下頭,不敢看傅雲崢的眼睛。
“傅總我們找了頂級的技術團隊,嘗試恢複三年前的資料。”
“但是”
“我們發現那天的關鍵錄影,並不是被覆蓋了。”
“而是被人為地銷燬了。”
“被抹除得乾乾淨淨,就像是有人刻意不想讓任何人查到那天的事。”
傅雲崢的身子一僵。
如果隻是普通的監控覆蓋,那是正常流程。
可被人刻意銷燬,那就說明。
那一晚,果然另有隱情。
傅雲崢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笑。
“嗬嗬哈哈哈”
笑聲迴盪聽得人毛骨悚然。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卻把最愛他的人,親手推進了地獄。
“沈明月”
他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
“你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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