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戒指------------------------------------------。。,去現場、看監控、錄口供,忙得腳不沾地。可一到晚上,躺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那枚戒指。,L&L,戴在那個燒焦的無名指上。。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端著飯盒坐我對麵,看了我半天。“有事?”我問。“你纔有事。”他扒了口飯,“這幾天跟丟了魂似的,咋了?”“冇事。”“得了吧。”他把筷子放下,“咱倆搭檔多少年了?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啥屎。說吧,是不是跟那具女屍有關?”。,見我不說,也冇再問。拍拍我肩膀:“有事說話。彆一個人扛著。”,陳法醫給我打電話。“結果出來了,你來一趟。”。路上差點闖了個紅燈,一腳刹車踩得後麵的車直按喇叭。,她正對著電腦看什麼。見我進來,她抬了下頭,表情不太對。
“坐。”她說。
我冇坐,就站那兒看著她。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DNA比對結果——死者不是林知漾。”
我愣了一下。
“不是她?”
“不是。”她把螢幕轉過來給我看,“資料對不上,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年齡也對不上,死者大概二十五六,林知漾今年應該二十八了。”
我盯著螢幕上的資料,盯了好一會兒。
不是她。
那戒指怎麼會在死者手上?
“戒指上的DNA呢?”我問。
“提取過了,太雜,冇用。”陳法醫搖搖頭,“那戒指經過太多人手,而且火燒過,能提取到的資訊太少。就算有DNA,也冇辦法確認是誰的。”
我站在那兒冇動。
腦子裡飛快地轉——如果死者不是林知漾,那她是誰?為什麼戴著林知漾的戒指?林知漾那天晚上打電話跟我說“第一份見麵禮”,是什麼意思?
“陸隊。”陳法醫看著我,“這案子,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我回過神。“冇有。”
她看了我一眼,冇再問。乾這行的都懂,有些事,不問比問好。
我轉身要走,她又叫住我。
“戒指你拿走嗎?還是當物證?”
我想了想。“先放你這兒吧。”
---
從局裡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站在大門口,點了根菸。
三天前那個電話,我存了號碼。但這三天我一直冇打過去——不知道該說什麼,也怕打過去又是空號,跟三年前一樣。
那時候她失蹤之後,我每天打她電話,打了不下幾百遍。從一開始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到後來的“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我就那麼一遍一遍地聽,聽到最後自己都覺得自己有病。
我掏出手機,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半天。
最後還是撥了。
通了。
還是冇人說話,還是輕輕的呼吸聲。
“林知漾。”我說。
那頭沉默了兩秒。“陸延昭,三天了,你比我想的有耐心。”
她的聲音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以前她說話脆生生的,笑起來也大聲。現在這個聲音,淡淡的,輕輕的,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死者是誰?”我問。
“你猜。”
“我冇心情猜。”
她笑了一聲,還是那種很輕的笑,跟歎氣似的。“你還記得阿來嗎?”
我腦子裡閃過一張臉。
阿來,林知漾以前的助理。瘦瘦小小的一個姑娘,話不多,紮個馬尾,總是低著頭跟在林知漾後頭。我跟林知漾談戀愛那會兒,每次見麵都能看見她。她從來不插嘴,就站一邊等著,跟個影子似的。
“阿來跟著我好幾年。”林知漾的聲音慢悠悠的,“我家出事之後,所有人都躲著我,就她冇走。我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從來不問為什麼。有時候我都覺得,她比我更像我家的下人。”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她替你死的?”
“她替我戴上了那枚戒指。”林知漾頓了頓,“那戒指,我早就還給你了,你不記得?”
我想起來了。
三年前,她跳海之前,給我寄過一個包裹。那天我下班回家,看見門口放著一個紙箱,冇有寄件人地址,就寫著我的名字。
我開啟一看,裡麵是她這些年攢的東西。照片、信件、還有那枚戒指。照片是我們大學時候拍的,她笑得很好看。信就寫了一句話:陸延昭,這些東西你幫我收著,我要是回不來,就扔了吧。
我當時看了一眼就把箱子收起來了。後來搬家,不知道放哪兒了。
“戒指我寄給你了。”她說,“但阿來不知道。她以為那戒指對我很重要,非要戴著。我說不用,她說不放心,怕我出事的時候戒指丟了。”
我冇說話。
“那天晚上,本來應該是我去那個廠房的。”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阿來說她替我去。我說不用,那地方冇什麼大事,我自己去就行。她說,姐,你讓我替你一次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她就戴著那枚戒指去了。”
我站在局門口,手指夾著煙,忘了抽。
“陸延昭,”她說,“阿來不是壞人。她就是個傻姑娘,跟錯了我。”
“你現在在哪兒?”
“你抓不到我的。”
“我冇想抓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笑了,這回笑得不一樣,比剛纔那幾聲真一點,有點像以前那個林知漾了。
“你還是這樣。”她說,“心太軟。當年要不是你心軟,我早就……”
她冇說完。
“早就什麼?”
“冇什麼。”她的聲音又變回那種淡淡的,“陸延昭,咱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三年前是,現在更是。阿來的死跟你沒關係,是我欠她的。但你記住——接下來發生的事,都跟你沒關係。你彆摻和,離我遠點。”
“林知漾——”
電話掛了。
我站在那兒,聽著手機裡的忙音。
嘟嘟嘟嘟嘟。
煙燒到手指頭了,燙了我一下。我甩了甩手,把菸頭按滅在垃圾桶上。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我抬頭看天,一顆星星都看不見。城裡的夜就這樣,看著亮,其實什麼都看不見。
---
晚上回到家,快十一點了。
我掏鑰匙開門,屋裡黑著燈。平時這個點,玄關燈都會亮著等我,今天冇有。
我愣了一下,伸手摸到開關,把燈開啟。
蘇念坐在沙發上,冇開電視,就那麼在黑暗裡坐著。
“怎麼不開燈?”我換鞋。
她冇說話。
我走過去,看見她手裡攥著一張紙。皺巴巴的,像是攥了很久。
“怎麼了?”
她把那張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張照片。準確說,是一張照片的碎片,燒過的那種,隻剩一個角。
照片上是一隻女人的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紅寶石戒指。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這是那天火場現場的照片,不知道誰拍的,不知道怎麼流出來的。照片隻有一角,看不清彆的,但那隻手、那枚戒指,清清楚楚。
“這是今天有人塞門縫裡的。”蘇唸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點嚇人,“我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你最近不對勁,我知道。”
我看著她,不知道說什麼。
“陸延昭。”她抬起頭看我,眼睛裡冇哭,就是紅紅的,“我不問你以前的事。但你得告訴我,這東西,跟你有關係嗎?”
我攥著那張照片,攥得手心出汗。
客廳裡很安靜,就聽見牆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過了很久,我說:“有關係。”
她點了點頭,冇說話。
又過了很久,她說:“行。我知道了。”
她站起來,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冇回頭。
“湯在鍋裡,記得喝。”
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手裡那張照片,被我攥得皺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