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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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姿勢……唐娥渾身一僵。
太熟悉了。
徐會言以前在床上時,就喜歡這樣從後麵製住她,雙手反剪。那是一種帶著強勢占有和絕對控製的姿態,混雜著隱秘的親密。
一瞬間,記憶和現實重疊,同樣的力道,同樣的禁錮感,甚至身後傳來的體溫和氣息都……
涼意順著桌布竄進身體裡,唐娥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掙紮。
“你……放手!誰允許你碰我了!”
許恢啟的呼吸落在她頸側,聲音冷得像冰:“怎麼?唐太太就喜歡那種年輕、主動、嘴甜的?”
唐娥感到惱火又無法掙脫,“你管不著!”
她抬起腳,對著腳下精緻的手工皮鞋便要踩下去。
她的高跟鞋後跟如願踩在了他鞋麵上,可惜他似乎冇什麼反應,甚至冇躲,反倒扣著她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用膝蓋卡住她的腿窩,整個人往前一步,碩大的胸膛完全覆蓋在她的後背。
唐娥有些泄氣,偏頭斜睨他一眼:“許恢啟,你發什麼瘋?”
他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音說:“跟那種人……上床,你不嫌臟?”
唐娥被他的語氣氣得笑了,手腕被製住,她就乾脆拿後腦勺去撞他,憤憤道:“我說了,跟你沒關係,就算我真的上去跟他上——”
聲音戛然而止。
許恢啟的吻就這樣不帶任何預警地,落在她的後頸處。
滾燙的,帶著一絲淺淡的冷冽氣息,令她心跳漏了半拍。
她偏頭想躲,可是身體卻僵硬如雕塑,腦子裡嗡嗡作響,隻剩下一個念頭。
瘋了。
這個男人,真是瘋了!
“唐娥,”他突然開口,嗓音比平時更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鐵鏽,颳得人耳膜發麻,“不是什麼人都能近你身的。”
他頓了頓,呼吸噴灑在她的麵板上,激起一陣戰栗。
“那種垃圾,連給你提鞋都不配,”他的聲音裡終於泄出一絲壓不住的,近乎戾氣的情緒,“離他們遠點。”
說完,他鬆開了手。
唐娥猛地轉身,背靠著牆壁,驚魂未定地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許恢啟已經恢複了那副疏離冷漠的樣子,彷彿剛纔那個瞬間失控,將她死死壓在牆上的人不是他。
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西裝袖口,目光沉靜地看著她,最後隻說了一句:
“外麵涼,早點回去。彥敏可能會找你。”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邁著依舊沉穩的步伐,消失在長廊另一端的陰影裡。
唐娥愣愣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後頸的一片滾燙肌膚,好半天纔回過神來。
腳步聲已經遠得幾乎聽不見,隻剩下寂靜和冰冷的桌布觸感,提醒著她剛纔的一切都不是錯覺。
——他瘋了。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著劇烈的心跳,手指撫過方纔被他吻過的頸側,那裡的溫度,似乎還冇有散去。
她扭過頭,看著空無一人的長廊,咬牙切齒地罵了句臟話。
心口跳得極快,她轉身快步走向最近的洗手間,進去後仔細檢視自己的後頸。
鏡子裡清晰地映出一枚紅印,隻有花生大小,已經褪去灼熱,隻剩下淺淡的桃粉,像綻開在她肌膚上的一朵突兀又禁忌的花。
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指。
剛纔那一瞬間,她竟然……
真的以為在她身後的那個人是徐會言。
“我也瘋了。”她喃喃自語,用力搖頭,試圖把那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但直到晚宴結束,直到坐進回家的車裡,直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唐娥都清楚地記得,許恢啟扣住她手腕時,那力道,那角度,那從背後籠罩她的方式。
和徐會言,一模一樣。
喜好可以打聽,習慣可以模仿,但這種夫妻間極私密的小事,她不認為徐會言會變態到連這種事都能說出去。
如果是巧合……那許恢啟身上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些。
唐娥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將許恢啟和徐會言兩個人的行事片段,還有那些故意模仿他的行為,
一一對比。
或許隻是她想多了,許恢啟和徐會言,本來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她一遍又一遍地勸自己,但“巧合”二字,卻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理智上告訴她,徐會言已經死了,所以許恢啟不可能是徐會言。
徐會言已經死了……
已經死了……
徐會言已經……如果他冇死呢?
唐娥猛地睜開眼睛。
她被自己的瘋狂念頭驚得從床上坐起來,心跳如擂鼓,幾乎要震破耳膜。
怎麼會突然冒出這種想法?
但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好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水麵,掀起的漣漪以驚人的速度,一圈圈地擴散開來,讓她再也無法平靜。
徐會言冇死?
怎麼可能呢?
她的思緒不受控製地回溯,越想越覺得駭人。
他們的每一次交手,每一次見麵,他的每個眼神,每個細微的動作……那些她以為的“單方麵的模仿”,此刻好像拚圖,拚接成一個讓她後背發涼的可能。
要麼,許恢啟跟蹤調查過徐會言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要麼,許恢啟……就是徐會言。
唐娥抓著被子,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她不相信。
可是無數個細節,每一件小事,此時此刻,都在促使她,不得不往那個荒誕的方向去思考。
假設——她是說假設,如果許恢啟真的是徐會言……
徐會言的確是死了冇錯,可“死而複生”這種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似乎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