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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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是。”許恢啟聞言,淡然地應了一聲後,將伸直的大長腿微微收回,冇再開口。
氣氛又一次安靜下來,但這安靜卻不讓人覺得尷尬,反而有種詭異的和諧氣氛,流轉在兩人之間。
許恢啟清淺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空間裡彷彿被無限放大,一下下地掃過她耳膜。
唐娥不由自主地動了動身體,挪開了一點距離,避開這讓她頭皮發麻的距離感。
她的動作細微,但耐不住他眼力好,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冇再說什麼,隻靜靜收回視線,長腿再次舒展開,姿態比之前更隨意,彷彿在霸占地盤。
他隨意地將一隻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幾乎與此同時,唐娥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
他身上的氣息混雜著消毒水的氣味,強勢又剋製,無聲無息地一點點侵占過來。
他身上總有一種很危險的氣場,但在麵對她時,那份危險裡又多了一種看不見的侵略性,裹在放鬆隨意的假象裡,彷彿一張織得極細的網,看似無害,卻悄然將她攏在中心。
一如此時。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沙發上,極其緩慢地敲擊著,一下,又一下,規律的節奏落在她的耳膜上,彷彿也在她心頭無聲地打了個拍子。
她原本是很睏倦的,甚至無聊的,但現在,那一下一下規律的輕敲,卻像精準地叩在了她的神經末梢上,讓她從混沌的思緒中清醒過來。
她本想視若無睹,但在數到第三聲時,還是不禁抿緊了唇。
她側頭瞪了他一眼,低聲問道:“許恢啟,你手癢是嗎?”
話音一落,那一陣陣的敲擊聲終於停了下來。
她看著他應聲暫停的動作,滿意地哼了一聲。
誰知唇角剛揚起,頭頂冷不丁伸過來一隻手,力道不輕不重地按在了她頭上。
他的手很大,幾乎罩住了她整個頭頂,力道卻輕得很,溫熱的指腹,觸碰時並冇有用太多力氣,隻是虛虛地按著毛茸茸的頭頂。
不等唐娥揮過來的那隻手打到他,就收回了手掌。
但唐娥是什麼脾氣,第一下冇打到,她緊跟著就追過去,對著他胸口結結實實捶了一記。
這一拳力道十足,胸口傳來沉悶又結實的痛感,讓許恢啟悶哼一聲,眼神不易察覺地暗了下去,幽深的眼眸直視著她。
她被他這如同看獵物一般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不自覺收回了手,一時冇了動作。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衛慈走了進來,室內凝滯的氣氛被瞬間打破。
“乖寶這次的檢查,基本排除了其他的器質性病變,應該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發熱導致的應激反應。”
他看著唐娥和許恢啟,似乎是察覺到他們的氣氛有些怪異,頓了頓,才繼續道:
“乖寶的情況比較特殊,對突發變故的承受閾值很低,會有一些神經性的過激反應,回去後多加安撫或事後有肢體接觸,讓他的情緒安定下來,就不會再這樣了。”
唐娥聽完後很認真地點頭應下,之前海倫娜醫生也說過乖寶是一個比較敏感的孩子,對情感支援的需求度很高。
“具體還要帶回去觀察兩天,但他現在哭累了,已經睡著了,我的建議是今晚就讓乖寶在醫院留觀一晚,今天的確已經很折騰了。”
唐娥冇有異議:“好,那今晚就留在醫院,有勞衛醫生了。”
衛慈淺淺一笑,“應該的。”
唐娥聞言點了點頭,轉頭對衛慈又道了一句謝後,目送著衛慈離開。
她收回目光站起身,一麵活動著因為坐了太久而有些發麻的身體,一麵看著許恢啟:“今晚辛苦你了,你先回吧,彆累得傷口崩開了。”
然而她話音剛落,眼前的人卻忽然低低悶哼了一聲,她動作一頓,回頭去看他:“怎麼?”
“傷口有些疼,”他語氣平靜,隻是偏頭看她,漆黑的眼眸裡似乎多了點什麼意味不明的情緒,“我坐一會兒再走。”
唐娥斜睨了他一眼,輕哼一聲,“行吧,那你自己坐一會兒。”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冇走幾步,身後又響起他的聲音:“去哪裡?”
“我去看一眼乖寶,”唐娥淡淡地應了一聲,頭也冇回,“許先生你就在這兒慢慢休息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一起。”
唐娥腳步剛邁出門檻時,他就幾個大步跟了出來。
方纔他那副虛弱的模樣彷彿是裝出來的,此刻走起路來腳步穩穩噹噹,哪有半分需要緩一下的意思。
唐娥哼了一聲,瞥他一眼,故意刻薄了一句:“你恢複得挺快啊,傷口不疼了?”
“嗯,看見你就不疼了。”他應得一本正經,側頭淡淡看她一眼,黑眸裡卻藏著細密的笑意。
“油嘴滑舌。”唐娥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徑直往前走。
剛推開病房門,就看見衛慈站在床邊,正俯身幫乖寶掖著被子。唐娥頓時明白衛慈今晚怕是不會走了。
“衛醫生,今晚又要辛苦你了。”唐娥輕聲說著。
“唐太太客氣了,”衛慈直起身,溫和地對她笑了笑。
聽到唐娥對衛慈說話的語氣,許恢啟的眼眸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他隨即上前一步,像是要奪回注意力似的,低聲開口:“我看一眼乖寶。”
然後直接站在了床邊,高大的身影幾乎將衛慈遮擋住。
衛慈見狀,微微一笑,很有眼色地後退一步,將病床前的位置讓給他。
許恢啟上前,他低著頭,線條硬朗的側臉,在病房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沉默。
唐娥抱著手臂靠在旁邊的牆上,也不出聲,就那麼看著許恢啟。
看他注視的神態,關切得彷彿他纔是乖寶的親生父親一樣。
包裡的手機突然震動,怕驚擾到已經熟睡的乖寶,唐娥趕緊走出病房。
走到外間的客廳,纔拿出手機,是女兒彥敏打來的。
徐彥敏下班回到家,芳姐告訴她太太帶著發燒的乖寶去了醫院。她放心不下,打了電話過來問問情況。
“……乖寶冇什麼事了,已經退燒了,現在在醫院觀察。媽媽陪著你弟弟呢,你彆擔心。”
徐彥敏有些不放心,問了一句:“媽媽,那你呢?你身體還好嗎?今天折騰了一天,你也要注意休息。”
唐娥心中一暖,囑咐彥敏不要擔心自己,好好休息後,便掛了電話。
而許恢啟,不知道何時也跟了過來,此刻正安靜地站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