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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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會言偶爾會不帶任何助理，隨機出現在集團的某個研發中心或工廠裡，安靜的觀察流程。
小時候的徐彥敏曾經問過父親為什麼要這麼做？
徐會言並冇有因為她是個孩子而敷衍她，反而耐心地用簡單的道理向她解釋：“彥敏，爸爸去看兩樣東西。”
“第一，看下麵的人有冇有撒謊。”
“比如他們報告說機器每天能轉100圈，爸爸得去親眼看看，它是不是真能轉100圈，轉得穩不穩。因為有的人可能為了讓我高興，會隻說好聽的話。”
“第二，看規矩好不好使。”
“我規定擰螺絲要轉三圈半，不能多也不能少。但我不去，可能有人圖快隻轉三圈。時間長了，機器可能會出問題。我得去看看，我定的規矩，大家是不是都認真遵守。”
最後，他看著女兒尚且懵懂的目光，認真地告訴她。
“記住，管公司不是管人，是管規矩。規矩立好了，大家按規矩來，公司自己就能好好運轉。爸爸去，就是去當規矩的眼睛和尺子。”
對於徐會言自己來說，他巡視基層的目的，一是為了防止底下人糊弄他，光拿些好看的報告哄他開心；二是為了監督他定下的規章製度到底有冇有在用，還是被當做廢紙扔到了一邊；
三是為了驗證他基於全域性資料做出的決策和預測，能不能落地現實。如果發現現實與預判出現微小偏差，他會立刻在腦內回溯整個邏輯鏈，尋找誤差來源，動態更新他的認知模型。
他不信任表麵資料，而是追求底層真實；關注整體係統而非個人；用數學模型理解管理。
同時他在潛移默化地告訴女兒，未來作為領導者，你的注意力應該放在哪裡：不是某個人是否忠誠或努力，而是確保係統生成可靠的資料，執行既定的規則，並具備自我優化的可能。
簡單來說，管理就是獲取真實資訊、驗證規則、然後修正偏差。
不過令徐彥敏冇想到的是，有一天她自己也成了那個被搞突然襲擊視察的一員。
這天下午，辦公室裡，徐彥敏正對著電腦，眉頭緊鎖。
螢幕上是一堆生產資料表格，奇怪的是其中一組資料多了許多“0”。
她嘗試用程式自動清洗這些“0”，但程式總是彈出“資料格式異常”的警告。
她去詢問了周圍的老員工，為什麼會出現這個問題？是采集係統漏洞？還是傳輸丟包？
但得到的答案比較模糊，他們說這是老問題了，手動把多餘的零刪除就行。
可是徐彥敏依然想找到問題的源頭，於是她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週報還冇有完成。
眼看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她心裡不禁有些著急，因為今天是庚澈回國的日子，她答應了要去機場接機。
辦公室不知何時出現一個人，他悄無聲息站在徐彥敏身後，看了一會兒她的電腦螢幕。
“週報資料出問題了？”
徐彥敏嚇了一跳，轉身看見居然是許恢啟，她愣了一下，很快站起身，向他彙報。
“許總，是……我在做A區的周度摘要，資料出現了許多異常零值，我嘗試清理，但指令碼報錯，我在查是哪裡出現問題。”
許恢啟將目光從電腦螢幕收回，落在她身上，淡淡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錯誤模式是連續零值還是隨機零值？”
“週二下午，隨機出現的，”徐彥敏快速在電腦上操作，調出一個介麵，“我問過李工他們，說可能是感測器間歇性失靈，手動過濾掉就行。但我還是想弄清楚再處理。”
“手動過濾？”許恢啟冇什麼情緒地重複了一遍，“他有說是機器上哪個測量零件壞了嗎？壞的時候，機器溫度、震動這些資料正常嗎？”
徐彥敏愣住了，她隻盯著資料，冇想過要聯絡到具體的零件和機器狀態。
“我……我冇問這些。”她語氣裡有一些沮喪和慚愧。
“你的想法是對的，但你的思路有問題，”他似乎冇看到她的情緒，一針見血地指出，“要想查清問題源頭，埋頭苦想是冇用的。”
“你是實習生，許可權不夠查裝置日誌，所以你現在應該做的……”
他指了指螢幕：
“第一，在你的週報裡，用備註明確標出‘本週二起出現異常零值，疑似感測器問題，待工程部確認’。”
“第二，寫一封簡短的郵件，正式向你的帶教導師彙報這個發現，並申請向裝置部門提交查詢請求。”
第一點是教她在麵對這種情況時，職業做法應該是：發現問題，清晰記錄，明確責任。
第二點是在教她流程，既然自身許可權不夠，那按照規矩向上彙報，推動彆人去解決。
許恢啟說完便不再停留，轉身離開。留下一臉怔愣的徐彥敏，久久冇有回過神來，隻是呆呆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
他身上有和父親一樣的氣息，冷淡、疏離，卻又讓人感到安心。他的每句話都直指核心，如同父親的教誨。
她有些想不明白，她頻繁感覺到的他跟父親的這份相似性，是源於他們一樣的外貌和氣質，還是因為這位許叔叔也曾受過父親的教導，才讓他們的做事風格如此神似。
想了片刻她便暫時壓下這個念頭，她現在要處理的是週報，還有去接機。
她按照許恢啟的建議做完一切工作，打卡下班，隨後快速跑到路邊，等待她在打車軟體上預約的趕往機場的專車。
一輛灰色的保時捷在她身邊緩緩停穩，車窗玻璃放下，露出許恢啟那張冷峻的臉。
他視線落在路邊等車的徐彥敏身上，“上來，送你回去。”
就在這時候，她打車軟體彈出一條訊息：您預約的專車已到達上車地點，車牌號金LXX03。
徐彥敏下意識抬頭看了眼，不遠處有剛好停穩一輛白色轎車。
“謝謝許叔叔，可是我約了車，是去機場接人的，車已經到了，實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