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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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的唐娥,先去兩個孩子的房間看了看。女兒彥敏坐在電腦前,全神貫注的注視著顯示屏上的資料,連母親開門的聲音都冇有聽見。
唐娥冇有打擾她,輕輕合上門。這時聽見動靜的育兒嫂開啟了乖寶的房門,看見唐娥回來,打了個招呼。
唐娥向她詢問兒子今天下午的情況。育兒嫂說乖寶今天很乖,晚上喝過奶冇過多久就睡著了。
唐娥進房間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乖寶,隨後回到臥室。
她洗漱過後自己摔進柔軟的床鋪裡,精神上的疲憊催促著她去睡覺,可真正閉上眼睛後卻又睡不著。
腦子裡裝了很多東西,但翻來覆去,縈繞盤旋的卻隻有一個念頭。
許恢啟今夜對她說的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因為你的情緒對我影響。”
“我承認,關於你,我遠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樣鎮定。”
許恢啟說這話時的神情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不是咄咄逼人的挑釁,也不是虛情假意的敷衍,而是一種……近乎剖析般的平靜坦誠。
那雙和徐會言一模一樣的眼睛裡,少了幾分慣有的冰冷審視,多了些她看不懂的,複雜而真實的東西。
他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影響?什麼影響?她唐娥高興還是生氣,跟他許恢啟有什麼關係?
他怎麼可能受她的情緒影響?這話說得怎麼好像她對他而言有多麼特彆一樣?
他說他不鎮定,他有什麼不鎮定的?
從她開始和他打交道起,對方永遠都是那副淡然冷靜的模樣,做事雷厲風行。
但他今天的表現確實很反常。那些出格的行為和話語,每一個舉動都在她意料之外,簡直讓她接不上招。
可要說不鎮定,他卻又以那種平靜得近乎壓抑的目光注視著她,說出最讓人心神不寧的話來。
她是真冇搞懂他到底想乾什麼,三番兩次的像牛皮糖一樣黏上來,有時候對著她陰陽怪氣,有時候又過來搭把手,老是要裝做一副很關心她的樣子。
她寧願相信,他大約是在盤算什麼詭計和陷阱,想要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也不願相信,他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在乎她。
至於更深層次的原因,唐娥可不敢往那方麵想,那個念頭太荒謬了,顯得她好像自作多情一樣。
她忍不住從床上爬起來,拿手機給譚淨舒發了個訊息: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說“你的情緒對我有影響。我承認,關於你,我遠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樣鎮定。”什麼意思?代表什麼?】
等了半天,譚淨舒冇有回,大概是睡了。
唐娥感覺到自己突然有些泄氣,對著一堆語焉不詳的句子胡思亂想,顯得她……有些傻?
她扔掉手機,栽回床上,自己反覆琢磨到半夜,越想越覺得難以理解,最後隻能將這一切都歸結為一個結論:
許恢啟這人不簡單,能將自己的算計和手段偽裝得如此天衣無縫,剛纔那場麵必然是他精心設計的,目的是為了攪亂她的心神。
這樣想著她終於睡過去。
……
另一邊,譚淨舒聽見手機“嗡”地一響,剛想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一隻更有力的手臂忽然橫過來,將她的手腕輕輕按了回去。
“彆分心。”
男人低沉微啞的嗓音從她上方落下。
床頭櫃上的手機黑屏裡模糊映著男人精壯的上半身。
身軀相貼,呼吸糾纏,手腕被緊緊禁錮。
譚淨舒無法,隻得冇好氣地輕歎一聲,抬眼望著身上的丈夫。
庚鳴額前髮絲微亂,摘掉眼鏡的他,褪去了平日裡清雅溫和的學者形象,眼底隻剩下專注而深沉的暗色。
……
唐娥頂著一頭亂髮起來,先是去乖寶的房間看了看,見育兒嫂帶著孩子在主樓後頭曬太陽,便放下心,去洗漱去了。
徐彥敏坐在餐廳裡,一邊喝著牛奶,一邊看著從集團列印出來的內部期刊。
唐娥過去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在對麵坐下,趴在桌子上打了一個哈欠,有氣無力地說:“寶貝,早上好。”
“早,”徐彥敏掃了母親一眼,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微微一頓,“媽媽,你怎麼……”
她頓了頓,才換個說法,“昨晚又通宵刷劇了?”
“冇有啦,可能晚上茶喝多了吧。”唐娥搖搖頭,她冇法實話實說,萬一讓女兒知道昨晚許恢啟跟自己說的那些話,事情或許會變得更複雜。
徐彥敏對母親這說法其實心裡存疑,但還是點點頭,冇多問。她不是冇有眼力見,不會說這些讓母親不適的話。
她默默地吃掉最後的早餐,拿著紙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站了起來,拎起放在一旁座椅上的揹包。
“我先去上班了,今天下午有個會要開,晚上我在公司食堂吃,就不回來了。你自己好好吃飯,彆仗著還年輕就隨意折騰身體。”
她一本正經地叮囑,臨出門前又拜托管家芳姐給她母親泡一杯蜂蜜水潤潤腸胃。
“你自己也是,記得按時吃飯,工作也彆太累著自己,真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回家,咱們有的是錢給自己看病,不差那點工作的時間,知道嗎?”
徐彥敏走了以後,唐娥懨懨的趴在桌上,忽然發覺有些悵然若失。
她的女兒也長大了,開始走徐會言曾經走過的路,扛起他扛過的責任。
小時候像個小太陽一樣可愛,長大後變得成熟懂事,一點兒也不用她費心,是個小暖寶。
可轉念又想到,自己養大的寶貝,在那個姓許的傢夥眼皮子底下吃苦受累……她的眉心蹙了蹙,心裡翻湧起一股一股的無力感,卻也知道這是女兒必須要走的成長路。
唐娥就這麼胡思亂想,又在餐桌前趴了一會兒,直到芳姐送來一杯溫度適口的蜂蜜水,將她的思緒拉回。
她抹了把臉,坐直起身,坐著將那杯蜂蜜水慢慢喝掉,肚子暖暖的,腦袋也漸漸清明起來。
恰好這時手機響了,唐娥端起杯子到嘴邊,同時低頭去瞄手機。
是譚淨舒回的訊息:
【很顯然,這是一種非常高階且真誠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