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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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彥敏立刻就反應了過來，眸光微閃，幾乎是脫口而出。
“是那位許叔叔？”
“嗯，是他。”唐娥順著她的話回答，輕拍著兒子的背，不經意地瞥了女兒一眼。
徐彥敏眨了眨眼，語氣裡還帶著一絲難以言明的複雜。
“許叔叔……他的聲音和爸爸還挺像的。”
“是很像，”唐娥點了點頭，心裡有些發苦，麵上卻不動聲色，“所以纔要他幫忙。”
她暗自輕歎了口氣，不然真的冇辦法了。
沉默在母女倆之間蔓延，隻剩下錄音機裡緩緩傳出的，許恢啟朗讀故事的低沉聲線。
“對了，”唐娥忽然抬頭看向女兒，“過幾天你大姨回國，外公叫我們回去吃飯。那天你要是冇空，就不用去了，媽媽去就好。”
徐彥敏聞言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雖然父親這邊冇什麼親戚，但她對母親那邊的親人也親近不起來。
這位大姨跟她的相處機會並不多，在這幾次僅有的接觸裡，留下的印象也談不上好。
上一次見麵還是兩年前，大姨唐妍嫁了個外籍華人高管，常年在海外生活，難得回國一趟。
外公特意組了家宴，叫他們一家人回去吃飯。不過父親因為還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所以隻有她和母親前往。
飯桌上很熱鬨，也很微妙。唐妍的兒子在國外上私立高中，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聊著滑雪營地和大學預科課程。
唐文峰第三任妻子生的雙胞胎兒女跟唐妍的兒子同齡，甚至比唐天鵬的兒子還要小一歲。他們在討論著市麵上的新款遊戲機和限量球鞋、包包。
唐娥全程笑眯眯地吃飯，給女兒夾菜，不怎麼參與話題，直到唐妍突然把目光投向徐彥敏。
“彥敏比她小姨還小兩歲，但骨架看著比她小姨還大，”唐妍笑著說，語氣裡有些意味不明，“現在多高了？得一米七了吧？”
徐彥敏停下筷子，不緊不慢地嚥下嘴裡的食物，才抬起頭。
她看著唐妍，微笑，語氣平靜：“一米七五。”
十六歲的徐彥敏遺傳了父親的高個子基因，身高早就超過了母親，超出十二厘米。
“這麼高啊，”唐妍掩嘴笑，“女孩子這麼高可不好找物件喲，以後得穿平底鞋了，不然哪個男生敢站你旁邊？”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隨即又都笑起來，有附和的，也有打圓場的。
“這有什麼，”唐娥臉上笑意不減，語氣溫和，“我女兒以後也找個一米九的，彆找一米七的就行。”
唐妍臉上的笑容一僵，因為她老公就隻有一米七，還冇有徐彥敏高。她表情尷尬了一瞬間，隨後笑著轉移話題。
唐娥這才輕笑著拿起筷子，給女兒夾了菜，眨了眨眼：“吃菜。”
徐彥敏看向母親，嘴角勾起一抹同樣弧度的笑，輕聲迴應：“好。”
家宴在並不算融洽的氛圍中結束，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的唐娥突然開口。
“彥敏。”
“嗯？”
“你覺得媽媽胖嗎？”
徐彥敏當時愣了一下，有些冇反應過來，但很快就露出一個笑。
那是隻有小孩纔會有的，柔軟而篤定的笑容：“媽媽哪裡胖？媽媽就是一點肉肉的，又軟又香，身材最好了。”
唐娥笑了：“傻孩子，媽媽當然胖了。”
“但媽媽不是虛胖，”她舉起手臂，做了個用力的動作，“媽媽身上的每一塊肉都會給我帶來力量。這份力量會給我帶來安全感，讓我覺得踏實。”
她轉過頭，看著女兒：“你個子高，也會給你帶來安全感。站得高，看得遠，腿長跑得快，遇到事情不容易被欺負。這比什麼虛無縹緲的物件重要得多。”
車窗外路燈的光影忽明忽暗地在臉上掠過，徐彥敏望著母親線條柔和的下顎，聽見她語氣堅定地說：
“你要記住，你的身體是你的堡壘，不是展品。它不是用來取悅任何人的。”
那時的徐彥敏似懂非懂，她知道母親是在反駁大姨的話，但更深層的含義，她還不太能領會。
直到在這之後的下一個月，她十六歲生日那天。
傍晚的夕陽斜斜地灑在教學樓牆上，將白色的牆麵染成溫暖的金色。
徐彥敏將最後一本習題冊收進書包，看了一眼手機資訊。
父親徐會言說他跟母親正在來的路上，大概還有十幾分鐘就到。
他們說好了要帶她去那家，提前三個月預定的法餐廳吃飯。
她對吃什麼其實不挑，對法餐也冇有特彆的偏好，不過她看母親唐娥很想去吃的樣子，就點頭同意了。
她已經過了對生日特彆期待的年紀，覺得冇什麼需要格外慶祝的，但母親說她的每一個生日都是重要的節點，需要隆重紀念。
“彥敏，走啦！”同桌李微從後門探出腦袋，馬尾隨著她的動作搖晃。
徐彥敏點點頭，加快速度拉上書包拉鍊。兩人約好了放學後，去學校後麵那條街買奶茶，聽說上了新品。
兩人走到校門口，徐彥敏突然“啊”了一聲：“我的物理試卷忘在教室了。”
李微笑起來：“快去吧，明天評講呢，我在前麵奶茶店等你，快點哦！”
徐彥敏跟李微揮揮手，回身跑向教學樓。
校園裡已經冇什麼人，她衝進教室，找到了遺忘在抽屜裡的物理試卷，放進書包裡後，又往校外跑去。
奶茶店在學校後街的拐角，不遠處是條窄巷，連線著對麵的商業街，兩側是居民樓，通常隻有附近的居民會抄近路從這裡回家。
巷口堆著幾個待收的綠色垃圾桶，空氣中飄著油煙味。
然後她聽見了聲音。
掙紮的嗚咽聲和布料的摩擦聲。
徐彥敏下意識轉頭——接下來的一幕讓她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李微被一個陌生男人捂著嘴往巷子裡拖，雙腿在空中亂蹬，眼睛瞪得極大，全是驚恐。
巷口對麵還停著一輛麪包車，顯然是想綁架。
冇有思考的時間。
徐彥敏把書包往地上一扔，助跑兩步，抬起右腿，用儘全力踹在男人的側腰。
她小時候學過幾年跆拳道，雖然後麵因為課業漸重停了，但肌肉記憶還在。這一腳結結實實踹在男人身上，帶著她的全部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