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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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恢啟斜睨她一眼，忽然毫無征兆地開口。
“唐娥。”
他的音量驟然放大，這是他是第一次以現在的身份叫這個名字，卻帶著連他自己也冇察覺到的親昵自然。
唐娥從回憶中猛然驚醒，看向他。
“嗯？”
“我念得口渴。”
他垂眼看著書，彷彿隻是隨口吩咐一句。
“能給我倒杯水嗎？”
唐娥瞪著他，一時間有點冇反應過來。
他居然這麼理所當然地吩咐自己做事。
她正想發作，手指卻已不受控地朝他伸過去，想要拿起他麵前的茶杯。
身體拒絕思考，先於意識行動的這一認知，讓她頓時有些氣惱。
“這麼理所當然，你是把我當傭人使喚嗎？”她盯著麵前空了的茶杯，惱火地看向他，“許恢啟，我好歹算是你半個長輩……”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頓住。
對麵的男人幾乎是陷在沙發裡，姿態是全然放鬆的，甚至帶著點倦懶的侵占感。眼睛卻毫不閃避地迎著她的視線，眸光沉靜而篤定，彷彿早已算準她不會拒絕。
“我隻是以為，這是我該得的待遇，”他用指尖點了點書頁，語氣平靜無波，“畢竟，我眼下在做的，應該算是一種服務？”
他這理直氣壯又偏要裝作清高模樣，還挺能逗人的。
唐娥深吸一口氣，嚥下喉間那些刻薄的話，端起茶壺替他斟了一杯。
隨後動作有些重地將茶杯放在他麵前。茶水濺出來幾滴，滴在茶幾上，顯得她此刻的心情極差。
她坐回原位，狠狠咬了咬牙：“繼續念你的。”
許恢啟垂眸看了眼濺濕的桌麵，倒是不緊不慢地拿起紙巾擦了一下，這纔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茶。
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重新翻開一頁，聲音恢複了最初的淡漠。
這一次，故事唸了足有一個多小時。
合上書頁時，他的目光在唐娥身上掃過，望著她昏昏欲睡的臉，頓了一瞬，隨即拿起桌上的錄音機。
“這樣，應該足夠了吧？”
“嗯？足夠了。”唐娥猛地回過神，臉上的表情放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即又故作矜持地對他說。
“辛苦許先生了，時候也不早了，那就留下來吃了晚飯再走吧。”
“既然唐女士盛情邀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袖口，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彷彿提出要用一頓飯做報酬的人不是他。
不過最終他還是冇能留下來吃飯，芳姐剛把菜端上桌，許恢啟就被一通電話叫走了。
“不是急事，但需要去一趟公司。”說完他站起身，姿態從容地整理了一下略微淩亂的下襬，看向她的黑眸裡藏著一絲遺憾。
“看來，隻能下次再品嚐唐女士準備的晚飯了。”
“真是遺憾，下次一定。”她微微一笑，聲音裡聽不出半分不捨。
唐娥親自送人走到門外，臨走時還不忘交代：“回去路上開車慢點。”
臉上掛著客套又虛假的笑容。
“好。”許恢啟卻應得很認真，像是冇看出她的敷衍。
他坐上車，最後朝她看了一眼，隨即關上了車窗，車子緩緩駛離彆墅前的庭院。
送走許恢啟後，唐娥才終於鬆了口氣，心滿意足地回屋吃晚飯。
飯後，她拆開剛纔錄好的錄音機，滿意地聽了聽錄製質量。
剛好月嫂抱著睡醒後正在哼唧的乖寶下樓，唐娥接過兒子抱在懷裡，開啟了播放鍵後，一邊拍著兒子的背，一邊靠在沙發上。
清脆的機械音從錄音機中傳出，許恢啟低沉舒緩的聲線在空曠的客廳內響起。
乖寶原本不安的哼唧聲真的漸漸小了下去，圓碌碌的眼睛不停轉著，甚至還開心的吐起了泡泡。
看來海倫娜醫生的辦法真的有用，唐娥感到心情大好。
許恢啟還真是一個合格的替代品。
乖寶因情感連結缺失而哭鬨不止的問題，終於找到了一個長久的解決辦法。
本來她的想法也隻是試一試這段錄音，看看能不能先穩住乖寶的情緒，但是現在看來效果要比她預期的好得多。
這些日子一直壓在心頭的煩心事，終於有瞭解決的可能。
唐娥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靠在沙發上哄著乖寶時，還低聲哼唱起了歌謠。
徐彥敏組內的領導今晚請客吃飯，她剛和同事聚餐回來，走到客廳門口，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那是她父親說話時，一貫平靜冷淡的語調。
她心頭一跳，哪怕明知道不可能，還是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幾乎是衝進客廳……
偌大的客廳裡，隻有點亮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照亮沙發一角。
唐娥懷抱著乖寶哄著，側臉溫柔，眉眼微彎，看起來寧靜祥和。
而錄音機裡，平穩的男聲還在一字一句地講述著故事。彷彿以往每個日夜裡，他們本該一起度過的平靜的夜晚。
徐彥敏驀地僵住了，身體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心底那點不該有的期待，剛如同潮水般湧起，就在看清現實的瞬間，又冰冷地褪了下去。
母親還在自顧自哼著歌，並未發現站在門口的她。
徐彥敏眼角發燙，她抿住唇，迅速調整了情緒，重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進來，白淨的臉上揚起笑容。
“媽媽，在聽什麼呢？”
“寶貝回來啦？”唐娥抬頭看見她，立刻朝她招手示意她過去，“今天累了吧？有冇有吃飽飯？”
說完又趕緊低頭對乖寶說，“乖寶，快看誰回來啦，這是姐姐哦，快叫姐姐……”
徐彥敏走過去，看見母親懷裡正在亂蹬小腿的乖寶。她俯身摸了摸弟弟的頭，又將目光轉向茶幾上的行動式錄音機。
她認出那是放在父親書房裡的，平時用來給一些極其重要的商務會談做記錄。
她不禁多看了幾眼，才問唐娥。
“這是爸爸以前錄的嗎？”
“不是，”唐娥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滯，垂下眸，不自在地將兒子往懷裡按了按，“我找人錄了一份，專門用來哄你弟弟睡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