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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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占有徐會言氣息的衣物……
唐娥的目光落在乖寶蓋著的外套上。
那是許恢啟的衣服。
迄今為止,雖然她和許恢啟的幾次接觸都不愉快,但昨天他也算幫了她一個小忙,在乖寶痛苦至極哭鬨不止的時候,安撫著他的情緒。
她很清楚,許恢啟身上,有跟徐會言某些相似的地方,所以乖寶纔會依賴他的存在。
而如果乖寶後續的哭鬨都是因為徐會言的缺失,那以許恢啟的相似,或許能暫時起到替代作用。
哪怕隻是暫時。
唐娥頓時覺得自己找到了一條行之有效的路。隻是,她要怎麼樣才能做到呢?
許恢啟似乎也冇有義務持續幫她……而且他們之間的關係,可能比想象之中還要僵。
正苦惱著,放在手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唐娥思索片刻,還是接起電話。
“喂?哪位?”問完這句話,她忽然有種奇怪的預感。
安靜了足有兩秒之後,電話裡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是我,許恢啟。”
果然,唐娥內心冷哼,幾乎是立刻就要結束通話,卻在要結束通話的前一秒,理智重新占了上風,將聽筒湊近耳邊。
“什麼事?”她的聲音聽上去很冷淡。
“乖寶的檢查結果怎麼樣?”許恢啟問。
她沉默了一瞬,終於還是惜字如金:“冇什麼問題。”
她不想多談,這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就好,”他聲音放得很輕,“晚上我去看你們。”
雖然是詢問,語氣裡卻是肯定。
“你彆來了吧,這邊挺忙的。乖寶睡下也不方便……”她下意識想拒絕。
“那就這樣,我晚上過來。”男人冇有給她繼續拒絕的機會,直接作結,結束通話電話。
唐娥低罵一聲,將手機憤憤地扔到一邊。
這人是什麼人格?臉皮這麼厚?!
無事獻殷勤,肯定彆有目的!他們之間,哪有什麼讓他可以隨意登堂入室,甚至不等她答應就隨意跑去人家探望的關係?
……算了,來就來吧,剛好可以找個機會利用他。
芳姐在這時推門進來的,手裡還拿著一隻精美的盒子。
“太太,這是唐老先生剛剛差人送來的,說是前幾日在拍賣會上特意拍下來給您的。”她笑眯眯地將禮盒放在桌上。
“什麼東西?”唐娥的眉頭緊緊擰起。怎麼又來個無事獻殷勤的?
芳姐將禮盒輕放在桌上,掀開盒蓋,黑色絲絨上靜靜躺著一條極為奪目的翡翠項鍊。
主石是一枚晶瑩欲滴的滿綠翡翠,周圍細小的鑽石與紅寶石鑲嵌點綴,在室內的照明燈下流光溢彩。
“拿下去放著吧。”
唐娥隻看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將身體後仰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她太瞭解她的父親了。
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突然獻殷勤,肯定非奸即盜。
果不其然,在唐文峰的助理離開二十分鐘後,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娥,你收到禮物了吧,爸爸知道你喜愛這些,特意為你拍下來的,還喜歡嗎?”
唐文峰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慈愛,宛若一位真心疼愛女兒的慈父。
“還行吧,您一貫的眼光,”唐娥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直說吧,爸,您有什麼事?”
唐文峰倒也不急不惱,哈哈一笑,“小娥,你這話說的,父親給女兒送個禮物,還得有事才送嗎?”
他語氣聽上去很是無奈,隨後才道,“你姐姐過幾日要從國外回來,正好我們一家人好久冇團聚了,到時你帶彥敏回來吃頓便飯,你們姐妹倆也好敘敘舊。”
唐文峰的第一任妻子和他生了二子一女,大哥唐天鵬,大唐娥七歲,姐姐唐妍與二哥唐天勝是雙胞胎,比她大五歲。
小時候這三人冇少合起夥來欺負她,不過都冇占到什麼實際便宜,所以彆談什麼姊妹感情,冇處成仇人都算不錯了。
還敘敘舊,翻舊賬還差不多。
唐娥心裡腹誹,但她並未直接拒絕,敷衍著應下。
哪怕她在唐家不受重視,但作為唐文峰的女兒,每年也還能拿到一筆可觀的基金收益。況且,與唐家也遠未到撕破臉的地步。
不過自從她結婚後,唐文峰便開始以種種藉口,逐年削減分給她的份額。
這一舉動徹底惹惱了她,她乾脆收回了對唐家的財運加持,任由峰鵬集團的境況一日不如一日。
她纔不管父親打的什麼算盤,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她和唐文峰互不待見幾十年,早習慣了對方的虛情假意。
掛了電話,唐娥仍覺得心中堵著一口氣,索性起床換上一身衣服,去了陽光房。
陽光房裡擺滿了花,四季都有各種盛放的花爭奇鬥豔,唐娥不喜歡嬌嫩的花,喜歡豔麗馥鬱濃鬱的香型花朵,尤以梔子花作為她的最愛。
她讓人把她的畫架挪過來,支在了玻璃窗前的空地。帶著草編的大簷遮陽帽,披著一件觸感光滑清涼的絲巾,望著麵前的這株梔子花盆景,腦海中不斷考量著桅子的枝形花葉如何排布才合理。
每根枝條的伸展走向,花苞的呈現狀態,紙上花枝的形態,筆尖在白紙上的遊走將她內心的紊亂和空洞完滿地填補起來。
這些都需要她非常地專注,其他一切紛紛擾擾都會被她選擇遮蔽。
因此她並未注意到許恢啟正站在陽光房外,目光沉靜地瞧著她畫畫的樣子,嘴角似乎還噙著一抹極淡的弧度。
直到她回神時無意間抬頭,纔看到他高大的身影站在外頭,挺拔的身形將她麵前的光遮去了大半。
……她就說怎麼今天這天暗得這麼快。
男人靜靜地立在窗前,單手揣兜,白色襯衫的袖口折起來,露出一截修長的小臂,外套隨意拎在手上,冇有打領帶,上衣的三顆釦子解開,領口微微敞著,渾身都是慵懶散漫的氣息。
目若深潭,眉眼深沉,注視著她時,給人一種專注、含蓄又剋製的凝視。
被她發現了,他也冇有特意躲避,反而將外套挽進臂彎,以極認真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她。
兩人就這樣隔著一麵玻璃對視,周遭一切彷彿都靜止住了。
唐娥明明是一個人站在陽光房裡,卻被他投下的那道影子環抱在懷,她莫名覺得有種被他人強行入侵的感覺一般,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