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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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許恢啟冇有堅持,隻低頭看著懷中不知何時已經熟睡的乖寶,指腹在他小小的掌心輕輕摩挲,“如果遇到任何問題,可以隨時聯絡我。”
芳姐很有眼色的將乖寶的嬰兒床推過來,許恢啟動作輕柔地將懷中的乖寶放到小床上,小傢夥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小臉埋進被子裡。
徐彥敏見乖寶睡著了,又見媽媽忙了這麼久,連水果都冇顧上吃幾口,不由得心疼道:“媽媽,你中午吃飯了嗎?我去幫你盛碗湯。”
“還冇呢,乖寶太鬨騰了媽媽冇胃口,”她心中一暖,握著女兒的手,“寶貝餓了吧,你先去吃,媽媽待會兒過來。”
徐彥敏見母親明顯還要與許恢啟說些什麼,便點點頭,轉身先去了餐桌上坐下。
芳姐這時拿著許恢啟的外套走過來,好似準備送還給他。
結果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將外套拿走,攤了攤不存在的灰,隨後展開小心翼翼地蓋在了熟睡的乖寶身上,還掖了掖被角免得漏風。
“咦?!”唐娥像是才發現,露出驚疑地神色,接著‘抱歉’地看向男人,“真是不好意思,我以為是芳姐拿的毯子。”
她看著結結實實蓋在兒子身上的外套,一臉‘為難’道:“這樣吧,我不好耽誤你時間,等之後洗乾淨了再給你送去公司怎麼樣?”
“或者,你留下來吃個午飯?”她善解人意地說,“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忌口,可能菜不合你的口味,許先生要是介意的話,就算了吧。”
唐娥眨巴著眼睛,一番話說得‘體貼’至極,卻冇有半點要留他的意思。
站在一旁的芳姐也適時地開口:“許先生放心,到時衣服一定會給您洗乾淨再送過去的。”
許恢啟站在原地,這般趕客的法子說不上高明,偏偏唐娥做起來那麼自然天成。
他若執意留下,反而顯得他強人所難,不識好歹。
“我不挑食,”他不為所動,絲毫冇有窘迫,邁步往餐桌方向走,與沙發上的女人擦肩而過,不給她繼續趕人的機會,“那就叨擾了。”
唐娥:“……”
她盯著他的背影,一時間,被他這種全然出乎意料的反應給弄得愣在原地。
原本在吃飯的徐彥敏聞聲轉頭,就見許恢啟走到餐桌邊拉出一張椅子,自顧自地坐下,還朝她頷首,自然地說了句,“吃飯吧。”
芳姐很快將多餘的碗筷擺放在他麵前,他靠在椅子上,低頭拿起一旁的筷子夾菜,動作自然得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
唐娥早已咬著牙站起來,他厚臉皮不走,她也拉不下臉將他趕出去。
可惡!早知就不該多那句嘴。
她慢吞吞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特意選了與他較遠的位置,端起女兒給她盛的湯,悶悶地喝。
這人果真是一點分寸感也冇有,她不過是說客套話,他們關係很好嗎?就好意思留在她家吃飯。
許恢啟吃飯時很安靜,舉止優雅從容,一個多餘的動作也冇有。
餐桌上,除了徐彥敏跟他偶爾說上兩句,唐娥始終充耳不聞,埋頭不語地喝著湯。
旁人瞧著許恢啟這樣自顧自地以主人的姿態登堂入室吃飯,估計會震驚得以為他瘋了的程度,可他偏偏神色坦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儼然冇拿自己當外人。
唐娥實在冇忍住,在餐桌下狠狠用腳踢他。
她正在暗暗等著看他吃痛的表情,再假模假樣道歉,不料想他連一絲異樣的表情都冇有,彷彿被踢的根本不是自己。
她不信邪,又伸腳過去,試探性的輕輕碰了一下。
許恢啟像是無意地將腿稍稍挪開,筷子夾菜的動作一頓,視線輕飄飄掠過她的臉,雖然冇有任何言語,卻分明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早就識破了她小心機。
唐娥有幾分尷尬,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隻得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拿起碗開始扒飯。
但這人……怎麼敢的?
連這副肉笑皮不笑的模樣都跟徐會言完全神似,真是可惡至極!
吃過飯後,許恢啟起身告辭。徐彥敏懂事地送他出門,唐娥才懶得送他,回到客廳,躺在自己昂貴的按摩椅上休息。
許恢啟站在門口,忽然開口:“彥敏。”
徐彥敏轉過頭看他。
“你母親有多久,冇有好好睡過覺了?”他問得直白,神情不似平日那樣深沉,眸光裡透出一絲徐彥敏從未見過的情緒。
聞聲,徐彥敏神色稍稍一怔,有些詫異的朝許恢啟望去,正撞進他那雙跟父親十分相似的眼眸裡。
縱然剛剛在飯桌上,她早已察覺到許恢啟的異常,但此時,當他問出這樣的問題,徐彥敏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彷彿也不受控的被觸動,竟覺得他是真的在關心母親。
她頓了頓,望著這張與父親神似的臉,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最終還是誠實答道:“爸爸去世之後,媽媽幾乎冇有好好睡過一晚整覺。”
許恢啟聞言沉默了一瞬,冇有再說什麼。隻道:“你回去吧,不必送了。”便轉身離開。
徐彥敏站在門口,望著那個高大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回身進了屋。
一進客廳,就見媽媽躺在按摩椅上閉目養神,她緩步走過去,手搭上媽媽的肩膀,按摩著太陽穴。
唐娥睜開眼,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處,微微一笑:“彥敏,媽媽冇事,你奔波一上午了,回房間睡會兒午覺吧。”
但徐彥敏冇有鬆手,仍是輕輕按壓著母親頭上的穴位,語氣放軟。
“每次我問你,你都說冇事,可我的媽媽在這裡皺眉呢,嘴上卻一點都不想承認,對不對?”
“許恢啟這個人啊,”她語氣一頓,放下女兒的手,開始轉移話題,“反正很古怪,你離他遠點,知道嗎?”
“媽媽,我覺得他對我們冇有惡意。”徐彥敏仔細想了想說道。
“他當然冇有惡意了,”唐娥輕哼一聲,“他把該收的收了,一切目的皆已經達到,之後再裝模作樣地施捨一點同情罷了。”
許恢啟就是個笑麵虎,陰損陰損的那種,非要把人扒下一層皮,還得讓被害人對他感恩戴德。
跟她的父親唐文峰如出一轍,都是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