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那個算命的有點帥 > 第37章:龍虎山記

第37章:龍虎山記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陳元良從臨海迴到深圳的第三天,接到了張建國的電話。

張建國是黃田張家的長子,五十歲出頭,身材魁梧,國字臉,說話聲音洪亮,在黃田村一帶很有威望。張家在黃田住了兩百多年,是真正的本地老戶。祖上從江西遷來,據說跟龍虎山天師府有些淵源。張家在黃田有好幾棟樓出租,還開了一家實業公司,專門做電子產品加工,在深圳也算得上號的人物。

“陳先生,”張建國的聲音在電話裏有些沙啞,不像平時那樣中氣十足,“我父親病重了。醫院查不出原因。您能不能來家裏看看?”

“什麽症狀?”

“昏迷。時醒時不醒。醒了之後說話顛三倒四的,說一些我們都聽不懂的話。什麽‘井裏有東西’‘門不能朝東’之類的。體溫正常,血壓正常,血象正常。醫生說查不出問題,建議轉院。但我不覺得是病。”

陳元良沉默了一下。“張先生,您父親的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上個月。祠堂後麵被挖了坑之後,他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好。我去看看。”

陳元良掛了電話,從枕頭底下摸出羅盤。指標安安靜靜的,指向南方。但他能感覺到——它在等。他把羅盤揣進懷裏,出了門。

黃田村的巷子還是那麽窄,握手樓還是那麽密。但今天的陽光很好,從樓縫裏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金線。他穿過巷子,走到張家的老宅前麵。

張家的老宅在村子的中心位置,是一棟三進三出的嶺南風格大屋。青磚灰瓦,鑊耳山牆,門口兩根石柱,門楣上有一塊石匾,寫著“張氏祖宅”四個字。石匾下麵的對聯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了,但還能看出來——“派衍青陽綿世澤,家承紫府舊家風”。陳元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這副對聯不簡單。“青陽”是張氏的郡望,“紫府”是道家神仙住的地方。這說明張家的祖先不僅姓張,還跟道家有很深的淵源。

張建國在門口等他。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頭發亂糟糟的,眼窩深陷,黑眼圈很重。看到陳元良的時候,他勉強笑了一下,但笑容沒有到眼底。

“陳先生,麻煩您了。”

“不麻煩。張老先生在哪?”

“在後院。我帶您去。”

他們穿過前廳、中堂,走到後院。後院不大,但收拾得很幹淨。牆角種著一棵桂花樹,樹冠很大,遮住了半邊院子。樹下放著一張竹椅,竹椅上搭著一件舊外套。張建國的父親平時應該喜歡坐在這裏曬太陽。

老先生的房間在後院的正房,門朝南,采光很好。陳元良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老先生躺在床上。他七十多歲,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臉色灰白,嘴唇發紫。眼睛閉著,呼吸很淺,像是睡著了,但眼皮在微微顫動——不是正常的睡眠,是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床頭櫃上放著幾個藥瓶、一杯水、一個相框。相框裏是一張老照片,黑白的那種,邊角都捲了。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穿著長衫,站在一座道觀前麵,手裏端著一個羅盤。陳元良多看了兩眼——那個年輕人的眉眼,跟張建國有些像。

“這是我父親年輕時候的照片。”張建國站在旁邊,“在龍虎山拍的。他年輕的時候去過龍虎山,在天師府住過一段時間。”

“龍虎山?”陳元良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我們家祖上是從龍虎山遷來的。我父親年輕的時候迴去尋過根。這張照片就是那時候拍的。”

陳元良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走到床邊,把手指搭在老先生的手腕上。脈象很沉,很弱,像一條快要幹涸的溪流,在石頭縫裏勉強流淌。但不是病的脈,是——他想了想,爺爺教過他一種脈象,叫“驚脈”。人受到驚嚇之後,魂不安舍,脈就會變得又沉又弱。老先生不是病了,是被嚇著了。

“張先生,”他鬆開手,“您父親病之前,是不是去過祠堂?”

張建國愣了一下。“去過。他每天都要去祠堂上香。風雨無阻。”

“祠堂後麵的坑,是什麽時候挖的?”

“上個月初。開發商的人半夜來的,用挖掘機挖的。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挖好了。報了警,但警察說那是開發商的工地,手續齊全,管不了。”

“挖坑之後,您父親就病了?”

“對。第二天就不對勁了。說話顛三倒四的,老說‘井裏有東西’‘門不能朝東’。然後就昏迷了。”

陳元良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窗外是後院,桂花樹在風裏輕輕搖擺。遠處能看到祠堂的屋頂——灰瓦,鑊耳山牆,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張先生,”他說,“我要去祠堂看看。”

祠堂在老宅的東邊,隔了一條巷子。

張建國帶陳元良從側門出去,穿過巷子,到了祠堂門口。祠堂是典型的嶺南風格,青磚灰瓦,鑊耳山牆,門口兩根石柱,門楣上的石匾寫著“張氏宗祠”四個字。石匾下麵是一扇木門,漆麵已經剝落了,露出下麵灰白色的木質。門環是銅的,磨得鋥亮,說明經常有人摸。

張建國推開門,側身讓陳元良先進去。

祠堂裏麵比外麵暗。天井裏的光線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個方形的光斑。光斑的邊緣是暗的,像一幅畫被裁剪過。祠堂的正廳供奉著張家的祖宗牌位,一排一排的,從最高處到最低處,密密麻麻。牌位前麵的香爐裏還有香在燒,煙細細的,在空氣裏飄散。

陳元良站在天井裏,掏出羅盤。

指標在晃。不是電子廠那種劇烈的旋轉,是一種持續的、有節奏的晃動。像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跟某種頻率同步。他端著羅盤,慢慢地走了一圈。走到正廳的時候,指標的晃動最劇烈。不是指向牌位,是指向牌位後麵的牆。牆是青磚砌的,很厚,上麵掛著一塊匾——“祖德流芳”。匾的下麵有一張供桌,供桌上擺著香爐、燭台、水果、糕點。

“張先生,”陳元良說,“牌位後麵的牆,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張建國想了想。“沒有。就是牆。”

“能開啟嗎?”

“開啟?”

“我是說——牆後麵有沒有空間?”

張建國愣了一下。“您是說——密室?”

陳元良沒有迴答。他走到供桌前麵,把香爐和燭台移開,用手敲了敲供桌後麵的牆。聲音很實,不是空的。但他敲到供桌正上方的時候,聲音變了——從“咚咚”變成了“空空”。空心的。

“這後麵有空間。”他說。

張建國的臉色變了。“我在這裏住了五十年,從來不知道牆後麵有東西。”

“不是所有人都能發現的。”陳元良退後一步,看著那麵牆。青磚,灰縫,看起來跟周圍的牆一模一樣。但他注意到,供桌正上方的磚縫比周圍的寬了一點點——不到一毫米,但在光線下能看出來。

“張先生,這塊磚能取下來。”

張建國搬了一把椅子過來,爬上去,用手摳了摳那塊磚。磚動了。他把它抽出來,露出後麵一個黑洞洞的空間。不大,大概一尺見方。他把手伸進去,摸到了一個東西——是一個油布包。

他跳下來,把油布包放在供桌上。油布是老式的桐油布,邊角磨得發白,但還完好。他開啟油布包,裏麵是一本手劄。線裝的,藍色布麵,書脊上用毛筆寫著四個字——《龍虎山記》。

張建國翻開第一頁,手在發抖。紙已經發黃了,邊角有些脆,翻的時候要很小心。字是毛筆小楷,工工整整,一筆一畫都很認真。第一頁寫著:

“光緒二十三年春,餘自黃田啟程,往江西龍虎山尋根。先祖自天師府遷居嶺南,已二百餘年。族中譜牒散佚,世係不明。餘此行,一為尋根,二為續譜。”

“這是我曾祖父的筆記。”張建國的聲音有些發緊,“他去龍虎山尋根的時候寫的。”

陳元良沒有說話。他站在旁邊,看著張建國翻那本手劄。翻到中間的時候,張建國的手停住了。那一頁上畫著一張圖——不是山水畫,是一張地圖。山川河流的走向,標注著一些地名。地圖的中央畫著一個圓圈,圓圈裏寫著四個字:“天卷藏處。”

陳元良的心跳漏了一拍。

“張先生,”他的聲音盡量保持平靜,“能讓我看看嗎?”

張建國把手劄遞給他。陳元良接過來,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摩挲。紙張很脆,但字跡很清楚。地圖畫得很詳細——從龍虎山的大門進去,經過天師府,經過伏魔殿,經過一口井,然後到一座道觀。道觀的後麵有一座塔,塔底下有一個地宮。地宮的門上刻著一個太極圖。太極圖的旁邊寫著一行小字:“非陳氏血脈,啟之必亡。”

陳元良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非陳氏血脈,啟之必亡。跟他的羅盤背麵刻的字,一模一樣。

“張先生,”他說,“這本手劄,能借我抄一份嗎?”

張建國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陳先生,您要找天卷?”

“是。”

“您是天師府的人?”

“不是。我姓陳。湘西陳家。”

張建國的表情變了。“湘西陳家?您爺爺是不是叫陳守正?”

陳元良愣了一下。“您認識我爺爺?”

“不認識。但我父親提過這個名字。”張建國的聲音有些激動,“他說,湘西陳家是龍虎山天師府的分支。明朝的時候遷到湘西的。跟我們家差不多同時期遷出來的。”

陳元良站在那裏,手裏攥著手劄,手指在發抖。爺爺沒有告訴他這些。爺爺隻說明朝的時候陳家從欽天監逃到湘西。但沒有說陳家跟龍虎山有關係。也許爺爺也不知道。也許爺爺知道,但沒有來得及說。

“張先生,”他說,“手劄借我抄一份。我找到天卷之後,會把原件還給您。”

張建國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您拿去。但要小心。這本手劄是我曾祖父留下來的,一百多年了。”

“我知道。”

陳元良把手劄小心地包好,放進口袋裏。口袋裏有三顆糖、一張名片、一把零錢,現在又多了一本一百多年的手劄。他把手劄按了按,讓它貼著胸口,跟羅盤放在一起。

他們走出祠堂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陽光從西邊照過來,把祠堂的影子拉得很長,鋪在地上,像一條黑色的河。

“張先生,”陳元良站在祠堂門口,迴過頭來,“您父親的病,不是病。”

“那是什麽?”

“是嚇的。祠堂後麵的坑挖到了不該挖的東西。那個東西的氣息衝到了祠堂裏,影響了您父親。他不是病了,是魂不安舍。”

“能治嗎?”

“能。但需要兩樣東西。”

“什麽東西?”

“第一,把坑填了。第二,在祠堂後麵種一棵鬆樹。鬆樹能聚氣,也能安魂。”

張建國點了點頭。“坑的事,我跟開發商談。他們不填,我就自己填。”

“談不攏的。”陳元良說,“那個坑不是隨便挖的。有人指點過。知道挖哪裏最能破壞祠堂的風水,知道挖多深最能傷到地下的東西。”

張建國的臉色沉了下來。“您是說,有人故意在搞我們張家?”

“是。而且這個人,不是普通人。”

“誰?”

“還不知道。但很快就能知道了。”

陳元良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張先生,您父親的病,還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把那張照片——他在龍虎山拍的那張——放在他枕頭底下。照片上有天師府的氣場,能安魂。”

張建國愣了一下。“您怎麽知道?”

“猜的。”陳元良沒有迴頭,大步走了。

迴到鐵皮房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陳元良坐在床沿上,把手劄從口袋裏掏出來,放在膝蓋上。燈光很暗,鐵皮房裏的白熾燈隻有二十五瓦,照在發黃的紙頁上,字跡有些模糊。他湊近了看,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手劄的主人叫張德榮,是張建國的曾祖父。光緒二十三年,他從黃田出發,坐船到廣州,從廣州坐火車到南昌,再從南昌坐馬車到貴溪,最後步行上龍虎山。一路走了二十多天。他在龍虎山住了半個月,找到了張家的祖祠,續上了族譜,還在天師府住了一段時間。手劄裏詳細記錄了他在天師府的見聞——天師府的建築佈局、道士們的日常生活、每年一度的天師爺出巡、伏魔殿裏的鎮妖井。他甚至還記錄了天師府地宮的位置和入口。

“天師府地宮,在伏魔殿後麵。入口在一口枯井下麵。井口有石板蓋著,石板上刻著太極圖。推開石板,下麵有台階,一直通到地宮。地宮有三道門,每道門上都有機關。第一道門是八卦鎖,第二道門是五行陣,第三道門是——血脈禁製。非陳氏血脈,啟之必亡。”

陳元良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非陳氏血脈,啟之必亡。跟羅盤背麵的字一模一樣。他摸了摸羅盤。銅麵是涼的,貼著麵板,像一塊冰。

他繼續往下讀。

“地宮裏麵有三間石室。第一間放的是天師府曆代祖師的牌位和畫像。第二間放的是道藏典籍。第三間——門是關著的,打不開。張天師說,第三間放的是《青囊秘錄》的天卷。三百年前,一個姓陳的風水先生從天師府借走了天卷,說是要跟地卷和人卷合一,解讀天機。借走之後就沒有還迴來。天師府的人等了三百年,也沒有等到。”

陳元良的手在發抖。三百年前,一個姓陳的風水先生從天師府借走了天卷。那是陳家的先祖。他從欽天監逃出來,帶著地卷跑到湘西。但他把天卷留在了龍虎山?還是還迴去了?手劄上沒有寫。

他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字跡比前麵的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的:

“天卷不在天師府地宮。張天師說,天卷被陳家人帶走了。帶到了湘西。但陳家人沒有還。天師府的人去湘西找過,沒有找到。有人說,天卷被分成了三份,一份在龍虎山,一份在武當山,一份在羅浮山。三卷合一,才能解讀天機。”

陳元良把手劄合上,放在膝蓋上。燈光在紙頁上投下一個圓圓的光斑,像月亮。他閉上眼睛,腦子裏亂糟糟的。天卷不在龍虎山。在天師府地宮的是空的。真正的天卷被先祖帶走了,帶到了湘西。但爺爺說天卷在龍虎山。是爺爺不知道,還是爺爺沒有告訴他真相?

他睜開眼睛,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地圖。地圖是爺爺留下的,上麵標注著四個地方——江西龍虎山、安徽齊雲山、湖北武當山、廣東羅浮山。龍虎山旁邊寫的是:“天卷最後現世之地,張天師後人或知線索。”

“最後現世之地”——不是藏處。是最後出現的地方。爺爺沒有騙他。天卷最後出現在龍虎山,但不在那裏。線索在龍虎山。張天師後人知道線索。

他重新把手劄翻開,翻到張德榮記錄張天師說的那段話:“天卷被陳家人帶走了。帶到了湘西。但陳家人沒有還。天師府的人去湘西找過,沒有找到。有人說,天卷被分成了三份,一份在龍虎山,一份在武當山,一份在羅浮山。”

一份在龍虎山。一份在武當山。一份在羅浮山。龍虎山的是天卷?還是羅浮山的是天卷?手劄上沒有寫。但爺爺的地圖上,羅浮山旁邊寫著:“三卷歸一,機緣在此。”

三卷歸一,機緣在羅浮山。不是在龍虎山,不是在武當山。在羅浮山。

他把手劄和地圖收好,放在枕頭底下,跟羅盤放在一起。羅盤是涼的,手劄是涼的,地圖是涼的。但貼著胸口的時候,慢慢地變暖了。

鐵皮房頂上有人在走路,腳步聲很輕,但能聽到。遠處有狗叫,有摩托車的聲音,有孩子在哭。他躺下來,看著頭頂的鐵皮屋頂。屋頂上有水漬,一圈一圈的,像樹的年輪。

爺爺,你到底留了多少秘密?

沒有人迴答他。隻有鐵皮房頂的風聲,嗚嗚的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