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秦慕雲迴到局裏,立刻讓人去查錢誌遠的社會關係。
鼎盛地產的股東結構很簡單——兩個老闆,錢誌遠和孫德明。錢誌遠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孫德明占股百分之四十九。公司是兩個人一起創立的,一起幹了十幾年。
“孫德明最近一年跟錢誌遠的關係很僵。”負責調查的隊員匯報說,“因為一個專案分錢的事,兩個人在董事會上吵過好幾次。孫德明覺得錢誌遠在賬目上做了手腳,少分了他至少三千萬。”
“三千萬?”秦慕雲皺了皺眉頭。
“嗯。孫德明放話說要跟錢誌遠‘算賬’,但一直沒有什麽實際行動。”
秦慕雲看了看桌上的四個銅人。技術員在上麵提取到了幾枚指紋,正在比對。她拿起其中一個銅人,翻過來看底部。底部有一個很小的標記,圓形的,分成九瓣。她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放大看。
“這是什麽?”她把手機遞給旁邊的技術員。
“有點像……菊花?”技術員不確定地說,“九瓣菊花。但這麽小的標記,看不太清楚。”
秦慕雲把照片發給陳元良。
十分鍾後,陳元良迴了訊息:“九瓣菊。日本風水邪派‘九菊一流’的標記。玄靈子跟日本人有關聯。”
秦慕雲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日本風水邪派?她以為這種事隻在小說和電影裏出現。但現在,證據擺在她麵前——四個銅人,底部的九瓣菊標記,刻著生辰八字,埋在辦公室的四個角下麵。
她撥了陳元良的電話。
“你確定?”
“確定。我在沈千塵父親的書房裏看到過這個標記的記載。九菊一流是日本的風水邪派,專門用風水術破壞別人的氣運。他們的標記就是九瓣菊。”
“日本人為什麽要殺一個地產公司的副總?”
“不是日本人殺的。是有人請了他們的人來布這個局。錢誌遠死了,誰最受益?”
“孫德明。”
“那就查孫德明。”
二
技術員的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銅人上的指紋,有三枚屬於孫德明。
秦慕雲帶著隊員去了孫德明的家。孫德明住在臨海市東江區的一個高檔小區裏,開門的是一保姆,說孫先生出差了,去了香港。
“什麽時候走的?”
“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錢誌遠的屍體被發現之後四個小時。
秦慕雲申請了搜查令,在孫德明的書房裏找到了一本通訊錄。通訊錄的最後一頁寫著一個名字——“劉師父”,後麵是一個手機號。
秦慕雲撥了那個號碼。停機了。
她查了這個號碼的註冊資訊——是用一張臨時身份證辦的,身份證上的名字是假的。但技術員查到了這個號碼的通話記錄。在過去的三個月裏,這個號碼跟孫德明通話了十七次。跟玄靈子的號碼通話了八次。
玄靈子、孫德明、還有那個“劉師父”——三個人之間有聯係。
秦慕雲把所有的線索連在一起,畫了一張圖:
玄靈子在深圳黃田街道開了養生館,用“聚陰陣”控製顧客,綁架了三個女人。
孫德明請了“劉師父”在錢誌遠的辦公室佈下“五鬼抬轎”,殺了錢誌遠。
“劉師父”用的是日本風水邪派的手法,銅人底部有九瓣菊的標記。
玄靈子和“劉師父”有聯係——他們可能是同一個人,也可能是同夥。
她拿起電話,撥了陳元良的號碼。
“陳元良,你說玄靈子背後還有人。那個人,會不會就是布‘五鬼抬轎’的人?”
“有可能。玄靈子的水平,布不了五鬼抬轎。”
“那玄靈子和那個人是什麽關係?”
“可能是師徒。也可能是同一個人用了兩個身份。”
“同一個人?”
“玄靈子隻是一個化名。他的真名,可能不是玄靈子。”
秦慕雲沉默了一會兒。“陳元良,這件事越來越複雜了。”
“我知道。”
“你還願意幫我嗎?”
“幫。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抓到那個人之後,讓我看看他用的法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