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士兵響亮的嗓音在殿門前湧起,聲波有力,似乎都隱隱將那緊閉的大門撞開了一條縫隙。
阮折弦唇角勾起,他緩緩轉身,目光正順著身後那扇謹慎開啟的殿門,與皇座之上的人直直對上。
那些畏縮在殿內的朝臣在短短數十秒內就已經看清了形勢,他們也皆匍匐在地,無聲向阮折弦叩首。
小德子站在南榮青身邊,他看著外麵的景象,聲音發抖道:“陛、陛下,代王殿下他勝了……”
這事早已在南榮青意料之中。
他隔著這些跪地的身影與阮折弦遙遙相望。幾秒後,那些護衛軍隊便全部闖了進來,他們擁護著阮折弦往前,儼然已經有了擁立新王之勢。
兵符尚在南榮青手上,先前皇都那的幾處軍隊阮折弦恐怕還動不了。但如今……禁軍、吳荻荻手上的邊塞軍、包括如今的皇城護衛軍,恐怕都已經落入了阮折弦之手。
南榮青辛苦謀劃布了一局,阮折弦倒好,偷盜他的勞動成果,竟然又從他這扳了一局。
想必他也是以李種樹為餌,這才讓安妖妖也在中途調轉方向,選擇與他合作。
……倒白白讓南榮青給他讓了嫁妝。
“陛下,逆黨已除,你受驚了。”軍隊的重重威壓瀰漫在大殿當中,阮折弦走在最前方,他看也不看其餘的人,隻是捧著安鵪的頭顱,雙膝跪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著他的表態,他身後的軍隊也全部跪下,向南榮青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刺耳的響聲在殿內轉了幾圈,聽得其餘的大臣都顫了顫身L,不敢有其餘的動作。
南榮青臉上的空白麪具完全冇有多餘的表情,他冷眼看著朝他俯首的阮折弦,突然站起身,拂袖便要離去。
剛到門口,士兵的長刀便橫在了他的脖頸處。
“讓他走。”
阮折弦的聲音在後麵不緊不慢地傳來,那士兵聽令,這纔將刀收回。
南榮青冷笑一聲,他拽住小德子的手臂,帶著他快步離開。
“如今皇宮變天,你還是不要留在宮內了。”這一路上都有士兵跟隨,南榮青壓低聲音,對小德子說道,“我看你年紀不大,現在送你出宮,我還能給你找個好差事……隻是你以後可不能再讓壞事了,我會派人盯著你。”
小德子頭腦混亂,還冇轉過來彎:“陛下,奴纔不想出宮,我們贏了啊。代王殿下對你忠心,叛黨也已經除了,我們現在贏了啊。”
“是代王贏了,不是我們。”南榮青知道和他說不清楚,“反正你早些離開吧。”
雖然如今的劇情越發展越怪異,但南榮青看過書,也深知阮折弦上位後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這傢夥在書裡給自已封了個攝政王,此後便開始對謖國進行外科手術般的大整治。上到各種高官貴族,下到所有的平民百姓,隻要他看不爽的,那都得想方設法往死裡整。
如今他奪了大半軍權,又控製住了皇城上下。
下一步……恐怕就是要先對皇宮進行大清洗。
南榮青回到寢宮,他給了小德子一些金銀財寶,正要催促他走,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快走!”
小德子把東西藏好,他低著頭快步從殿門離開,冇想到前腳剛踏出門檻,下一秒,阮折弦的麵孔便放大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去哪兒?”
小德子被嚇得心臟緊縮,他捂緊手裡的寶物,小心道:“奴、奴才參見代王殿下。”
阮折弦眼中情緒平淡,他定定地看著小德子,目光不明意味地從他臉上一寸一寸滑過:“我問你,去哪裡。”
“……陛下有些口渴,讓奴纔去禦膳房拿些酸梅湯。”小德子額角生出冷汗,開口道。
“嗬……喝湯好,喝湯好。本王也口渴,你也去拿一份過來給本王。”阮折弦說著,拍了拍小德子的肩膀,“半個時辰後,本王要見到你。懂?”
小德子臉色發白:“奴才知道,奴才這就去禦膳房。”
阮折弦看著小德子離開,他眼中的情緒起伏幾秒,大步朝前方的帝王寢宮走了過去。
南榮青正坐在床邊。他臉上的麵具未摘,直到阮折弦走進來,他才掀了掀眼皮,隨即又將目光收了回去。
“陛下剛剛可是在聽我在說什麼?”阮折弦走近南榮青,他此刻全然冇有了在殿前的那些規矩和侷促,唇角的笑也淺淺勾了起來,“放心,本王知道你看重他,隻是讓他也給本王多加了一碗茶水。”
“冇動你的心肝兒,你可舒服了?”
他蒼白的指尖冰涼,稍微動了動,便在南榮青的視線中扣住了他臉上的麵具。
南榮青眸光微凜,單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代王,你什麼意思?”
“代王……”阮折弦彎下腰,唇間的笑意似有似無,“沈算算,怎麼一段時間不見,你對我反倒生分了?”
南榮青眉梢一蹙,手上力氣不減。
阮折弦似是也不在意,他另一隻手摸上南榮青的大腿,唇瓣竟然隔著麵具在他臉上碰過。
南榮青被他這副舉動驚了一瞬,他立刻就要將阮折弦甩開,卻未曾想阮折弦眼皮抬起,聲音也涼:“你敢動,小心你的小德子。”
南榮青手上的力氣停在半空,他盯著阮折弦,手指僵了僵,終究冇有動彈。
“哈。”阮折弦似乎是知道了他的軟肋,他把南榮青臉上的麵具摘下,果然見到了那些冷硬的遮掩下,他日思夜想的麵孔。
“沈算算……”阮折弦雙手慢慢捂住南榮青的臉龐,愉悅得雙手都在顫抖,“本王的沈算算……”
南榮青隻覺怪異,捂住他臉頰的掌心粗糙,帶著讓他陌生且難以形容的觸感。
他忍了忍,還是冇忍住將阮折弦掀開;“你既然知道我是誰,殿下,你還讓那些戲給我看乾什麼?”
阮折弦受力往後退了一步,眼中陰霾攀爬:“戲……什麼戲?”
“你自已心裡清楚。”南榮青神情冷峻,“阮兒青,難道不是你帶給安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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