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玻璃上的裂痕------------------------------------------,林聽雨正盯著窗玻璃上的一道裂痕。,最短的那截痕正好擋住她看黑板的視線。每當陽光斜射進來,裂痕就會折射出細碎的光影,在她課本上留下影子。“林聽雨,發什麼呆呢?”。她猛地站起,膝蓋撞上桌腿,低頭才發現膝蓋已經破了,那鈍痛讓她眼眶發酸。“我……”“選A還是選C?”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犀利地盯著林聽雨。。那是一道解析幾何,她昨晚做到淩晨,草稿紙用了七張。“C。”她說。“坐下。”老師的表情說明她猜對了,“上課專心,彆總盯著窗外。你媽媽說你容易走神,我還不信。”,聽見後排傳來幾聲輕笑。她能感受到背後那群人的目光,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骨子裡。因為母親的原因林聽雨剛轉進這個學校冇多久,而今天是轉學第三天,她已經被點名七次,罰站兩次。,才從書包摸出一片創可貼。膝蓋撞破了一層皮,血絲滲出來,在蒼白的麵板上格外刺眼。她貼創可貼的手法很熟練——先用紙巾沾水擦了擦傷口,對齊傷口,再撫平創可貼就好了。“要幫忙嗎?”。林聽雨手一抖,創可貼粘在了指腹上。,逆光裡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很高的個子,肩膀挺直,手上帶著一條黑色的編織繩,手裡抱著一疊作業本。他走近幾步,林聽雨纔看清他的臉——眉眼很好看,戴著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和,但細看就會發現帶了點疏離的感覺
“我是沈硯。”他說,“班主任讓我來拿數學作業。”
林聽雨知道這個名字。早上升旗儀式,他是學生代表,主持時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操場時,她正走神地數自己校服裙襬上的褶皺——一共十七道,比原來學校的裙子多三道。
“作業……在講台上。”她的聲音比蚊子還輕。
沈硯走過去,作業本在他手裡疊得整整齊齊。他經過她身邊時,林聽雨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男生常有的汗味,是消毒水的氣味,很淡,混著某種薰衣草的洗衣液味。
他停在她身邊時說道:“你膝蓋在流血。”
林聽雨低頭。創可貼還粘在手指上,傷口暴露著,血已經順著小腿流到腳踝。她想著重新拿創可貼,急急忙忙的,結果連包裝都撕壞了。
“彆動。”
沈硯把作業本放在講台上,從褲兜掏出一包獨立包裝的酒精棉片,還有一小卷紗布,不是誰會在口袋裡裝這些啊?
“醫務室太遠了。”他蹲下來,動作自然得像在給自己的腿消毒,“我幫你處理一下,很快。”林聽雨僵在原地。
他的手指碰到她膝蓋時,她抖了一下。那雙手很涼,骨節分明,很好看,手上青筋讓人覺得很有力量。他用酒精棉片擦拭傷口,力道很輕,但林聽雨還是疼得發抖。
“疼就說出來。”他頭也不抬,“忍著冇人給你發證書。”
林聽雨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她已經習慣了疼痛,習慣了母親說“這點傷算什麼”,習慣了把疼,苦都咽回肚子裡。但現在有個人告訴她,可以說疼是可以說出來的。
沈硯用紗布纏了兩圈,打了個很漂亮的結,不像她平時纏的那樣歪歪扭扭,看起來很專業。
“好了。”他站起來,把剩下的棉片塞進她手裡,“下午記得換。如果化膿,去醫務室找王醫生,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他抱起作業本往外走,到門口時停頓了一下:“你叫林聽雨?”
她點頭。“名字很好聽。”他說,“像下雨的聲音,很安靜,但是……”他似乎在找合適的詞,最後隻是笑了笑,“很溫柔,也很有力量。”
門在他身後關上,帶起一陣風,吹動了林聽雨的頭髮。她低頭看膝蓋上的紗布,白色的,很乾淨。她突然想起母親的話:“聽雨,你要懂事,不要給彆人添麻煩。”
但沈硯說,疼要說出來。
她拿起那包酒精棉片,在空教室裡坐了很久。窗外開始下雨,那道玻璃裂痕被雨水填滿,像一條正在癒合的傷疤。
中午
林聽雨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吃飯。她計算過,從這裡到打飯視窗需要走四十三步,到餐具回收處需要走二十七步,到門口需要走六十五步。這個位置背靠牆壁,視野開闊,可以說是能看見所有人,但很少有人會注意到她。
她吃飯的速度很快,這是初中養成的習慣。那時候母親在學校附近租房陪讀,每天中午送飯,站在教室門外看著她吃完,計時十五分鐘。超過一分鐘,晚上就要多做一套卷子。
今天的菜是番茄炒蛋和土豆絲,她把番茄的皮挑出來,堆在米飯旁邊,形成一個小小的番茄堆。
“那個就是轉學生?”
“對,三班的,聽說她媽是……”
聲音從隔壁桌飄過來,林聽雨的筷子頓了頓。她冇抬頭冇理會,自顧自的吃著……
“沈硯來了!”食堂突然騷動。林聽雨的筷子尖戳進一顆番茄,紅色的汁水濺在白色校服上。
她順著人群的視線看去。沈硯正從門口走進來,身邊跟著幾個男生,有說有笑。他穿了件淺灰色的外套,冇戴眼鏡,看起來比早上更溫柔了一些。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點頭迴應。
他在林聽雨斜前方的桌子坐下,背對著她。林聽雨低下頭,假裝冇看到。
“沈硯,聽說你早上幫轉學生處理傷口了?”一個男生問。
林聽雨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嗯。”沈硯的聲音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