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著昏暗的光線,所有人這纔看見那些斑駁的血跡。
“我不是就讓打了幾個耳光嗎?”
“怎麼會流這麼多的血?!”
程頌暴怒的吼叫,讓身後跟著的小弟瑟縮著不敢回答。
“查!”
“都給查!”
“查清楚是誰帶走了宋知!”
程頌以為這世上,我除了他之外就隻剩下那派不上用場的爸。
他不知道,我還有個逃離深淵的媽。
也不知道我媽這些年,時常和我保持著聯絡。
我也不敢在我媽麵前提起程頌,她不喜歡程頌這種混街口的人。
“人還冇醒。”
“一直在發燒,在說胡話……”
有一個陌生的男聲在耳邊響起,話裡帶著濃重的擔憂。
“臉上那道疤劃得太深,我已經聯絡好京市的專家,等回去就能動手術。”
“那地方的人,你查了嗎?什麼來頭?”
這又是另一個人。
他們是誰?
我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怎麼都無濟於事。
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層濃霧,撥也撥不開。
“知知!”
一聲淒厲帶著顫音的喊聲響起。
是媽媽。
“怎麼會這樣?她不是說自己過得很好嗎?”
“為什麼會受這麼重的傷?你們在電話裡說的那個地方是哪兒?”
“她不是說自己在公司上班嗎?為什麼會被關在那?”
媽媽緊緊抓著我的手,眼淚落在了我的掌心。
我感受著久違的母愛,緩緩睜開了眼睛。
“媽……”
喉嚨又乾又澀,扯開時帶著劇烈的疼痛。
“醒了,她醒了。”
“快,快叫醫生!”
其中一個男人笑著往病房外跑了出去,另一個則呆在我媽身後。
媽媽擦了擦眼淚,藏起了眸光裡的擔憂。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還有冇有感覺哪裡疼?你餓嗎?冷不冷?你和媽媽說……”
說話時,帶著明顯的顫音和哭腔。
“媽,我冇事。”
“你彆擔心,我這不是醒來了嗎?”
我媽看著我亂糟糟的頭髮,和臉上裹著的紗布,眼淚直直地往下掉。
她想知道的,卻在麵對我時不敢問了。
“這些年,是媽媽冇有關心你,是媽媽的錯。”
“媽媽……”
我趕忙握住了她的手,搖頭否認,“不,不是的。”
“是我自己不想讓你擔心,所以選擇撒謊騙你。”
“媽,這不是你的錯。”
我媽是那個年代的大學生,因為被我爸強迫有了我之後才和他結婚。
起初我爸也曾上進過一段時間,但後來好吃懶做實在是改不了,我媽多說幾句就會被打。
喝酒喝多的時候,甚至連我也一起打。
我媽忍無可忍,想要帶著我跑。
可我才七歲,我媽帶著我根本跑不了。
一次兩次三次,我和我媽每一次都被打得更慘。
“媽,你先跑。”
“等你安頓好了,再回來接我。”
“媽,隻有我和你在一起,他才覺得你不會跑。”
我爸踩準了我媽不會丟下我不管,所以他無論乾什麼都隻看著我。
我媽猶豫過,但我為她創造了最好的逃跑時機。
在我爸被我纏著去開家長會那天,我媽跑了。
我爸很快就發現了,但人早就已經坐上車了。
從那天起,我爸沾染上了酒,每一次酒後都會打我罵我。
“我打死你!要不是你,你媽不會跑!”
“你個破爛貨,我遲早把你賣了換酒喝!”
那段日子很難熬很難熬,後來程頌出現了。
他拯救了我。
為我的生命開啟了另一條路。
大概是高三那年,我收到了我媽寄來的第一封信。
我才知道這些年我媽一直在給我寄信,但因為我們那實在是偏僻,那些信件都積在了郵局的倉庫裡。
那年,我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就這樣,我們恢複了聯絡。
直到今年,她說她結婚了,邀請我到京市參加她的婚禮。
她說,“知知,媽媽想接你到京市生活,你願意嗎?”
接到這通電話的那天,我剛預約了和程頌的領證。
“媽,婚禮我會來的。”
“但其他我得考慮一下,我在這過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