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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有點鬆,可我戴得緊緊的。
我拉起她,拍掉她身上的雪,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裹住她凍僵的手。
“我願意。”雪花落進她的眼裡,融化成滾燙的水光。
她緊緊抱住我,哽嚥著發誓:
“阿宸,這輩子我絕不負你。等將來,我一定給你換最好的表,辦最風光的婚禮,讓所有人都羨慕你。”
當時的我以為,握住了那枚戒指,就握住了永遠。
明菀蓴事業剛有起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補給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她說:“阿宸,我答應過你的,一樣都不會少。”
她請了意大利的設計師,手工縫製的西裝價值不菲。
婚禮在私人海島舉行,直升機航拍,鮮花從國外空運。
她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單膝跪地,為我戴上名貴的腕錶。
她說:“黎宸,謝謝你在我一無所有時選擇我。從今往後,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鎂光燈閃成一片,我紅了眼眶。
婚後不久,我們就有了小雅。
明菀蓴高興得像個孩子,說這是“我們愛情的結晶”,是上天最好的禮物。
如果不是那次去辦公室送檔案,我大概會一直活在這場完美無瑕的夢裡。
那天她臨時開會,我去給她送東西。
等她時無聊,瞥見她辦公桌上攤開一本舊相簿。
鬼使神差地,我翻開了。
前麵都是些老照片,直到某一頁。
我愣住了。
照片上,年輕許多的明菀蓴摟著一個男孩。
男孩穿著白襯衫,笑容陽光俊朗。
明菀蓴看著他,眼神熱烈。
“你在乾什麼?!”
暴怒的低吼在身後炸開,我嚇得手一抖,相簿差點掉在地上。
明菀蓴一個箭步衝過來,奪走了相簿。
“砰”地一聲重重合上。
“誰讓你隨便翻我東西的?!”
她的聲音又冷又硬。
我僵在原地。
結婚以來,她的書房、手機、電腦,我從來隨便看。
她隻會笑著說我查崗,從未有過半分不悅。
可現在,因為一本舊相簿,她對我發了這麼大的火。
“他是誰?”
明菀蓴把相簿緊緊抱在懷裡,像護著易碎的珍寶。
她避開我的視線。
沉默在辦公室裡蔓延,壓得人喘不過氣。
過了許久,她纔開口。
“原瑞。我……大學同學。”
豈止是同學。
那天晚上,在我紅腫著眼睛的逼問下,她斷斷續續拚湊出了一個我從未知曉的過往。
她抬起頭,眼圈發紅,抓住我的手:
“阿宸,遇見你的時候,我真的已經打算往前看了。是你把我從泥潭裡拉出來,給我一個家……你相信我,我和他早就過去了!”
她言辭懇切,淚光閃爍,一遍遍說著對不起,說以後心裡隻會有我和孩子。
我心軟了。
畢竟,誰冇有過去呢?
我們有那麼美好的現在,還有小雅。
我選擇了相信,讓那本相簿和原瑞,一起被鎖進了記憶的角落。
直到前些天結婚紀澄日宴會上。
那個隻在舊照片裡出現的男孩,牽著一個小男孩撞進了所有人的視野。
明菀蓴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酒杯墜地,碎裂聲清脆刺耳。
她幾乎是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在眾目睽睽之下,緊緊抱住了他和那個孩子。
那一刻,隔著喧鬨的人群,隔著五年的光陰,我忽然全都明白了。
過去,從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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