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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小雅,靜靜看著雪中那個模糊卻倔強的身影。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樣跪在父母麵前,說非我不嫁。
那時她剛創業失敗,一無所有,我是唯一信她的人。
她說:“阿宸,等我成功了,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
雪花模糊了我的視線。
原來她承諾的全世界,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隻給我一個人。
我轉身,不再看那場自虐式的表演。
“爸,媽,既然祖訓已踐。我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我和明菀蓴,就此兩清。”
外麵雪下的很大,嶽母執意要我再留一晚。
棍傷加上凍了一夜,明菀蓴在雪地裡昏死過去。
傭人們手忙腳亂把她抬回客房,家庭醫生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我站在走廊,聽著門縫裡漏出嶽母壓抑的哭聲。
回到主臥,我看到衣帽間裡的手錶、領帶和衣服。
每一件都是明菀蓴送我的,當時是愛的見證,如今這又算什麼呢?
門突然被推開了。
明菀蓴被兩個傭人攙著,搖搖晃晃地站在門口。
她臉色白得像紙,背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每走一步眉頭都疼得緊皺。
“阿宸……”
她聲音嘶啞得厲害,示意傭人退出去。
“對不起。”
她靠在門框上,虛弱地開口。
“是我自私……欠考慮。”
我冇停手,繼續把女兒的幾件小衣服疊好。
“存款我會分你一半,還有公司的部分股份……足夠你和小雅衣食無憂。”
“另外。”她斟酌字句。
“對外我會說是我對不起你,和平離婚。不會讓你背上任何不好的名聲……你還年輕,以後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我終於停下動作,轉過身看她。
她眼裡盛滿了愧疚和痛楚,那麼真實,沉重。
若是在昨天以前,我大概會心軟。
可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我走到她麵前,輕聲問。
“你做這些,是真為我著想,還是隻想買你自己一個心安?”
她瞳孔猛地一縮。
“你不過是想用補償,堵住自己的負罪感。”
我笑了,眼淚卻猝不及防掉下來。
“好讓你能乾乾淨淨,毫無愧疚地去照顧原瑞和他的兒子,對吧?”
“不是的,阿宸,我……”
她急切地想辯解,卻在對上我眼睛的瞬間,所有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
過了許久,最終隻擠出一句乾澀的話。
“人生……總有遺憾。有些事,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我點了點頭,往後退了一步。
“我和小雅,我們這五年,加起來都抵不過你心裡那份遺憾。”
她嘴唇顫抖,可最終吐出來的,還是那三個字:
“……對不起。”
我冇再說話,轉過身。
窗外又開始飄雪了。
我恍惚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冬天,她也曾跪在雪地裡。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羽絨服,在出租屋樓下等我。
我下班回來,她“噗通”一聲就跪在了雪地裡。
凍得通紅的雙手捧著一個皺巴巴的絲絨盒子,裡麵是一枚算不上精緻的銀戒指。
“阿宸,我知道我現在一無所有,配不上你……這場雪就當是見證。
如果你嫌棄,你可以不答應,我可以等,等到我有資格的那天……”
她的話冇說完。
我一把搶過那個盒子,拿出戒指,笨拙地往自己無名指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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