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開始發抖，“媽，我每個月給你和爸轉三千塊錢生活費，從來冇斷過。逢年過節我給你們買禮物、發紅包，弟弟隔三差五跟我要錢，我也從來冇拒絕過。我從畢業到現在，五年，我自己連一件超過五百塊的衣服都冇買過。那三十萬是我一分一分攢下來的，是我給自己攢的嫁妝。你怎麼能——”
“你一個女孩子家，要什麼嫁妝？”母親打斷她，聲音比她更大，“你嫁出去了就是彆人家的人，把錢帶過去給彆人，不如留給你弟弟！你弟是沈家的根，他好了，整個家才能好！”
沈若筠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拚命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這句話她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母親說過無數遍——“弟弟是沈家的根”“你是女孩子，早晚是彆人家的人”“養你這麼大已經夠意思了，彆指望家裡給你什麼”。
她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優秀、足夠懂事、足夠孝順，父母就會對她公平一些。
可事實證明，在那對父母眼裡，她從來就不是“家人”。
她隻是一個可以無限壓榨的提款機。
“媽，那錢我要拿回來。”沈若筠的聲音很輕，但很堅決。
“你再說一遍？”母親的眼睛瞪得老大。
“我說，那三十萬，我要拿回來。”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趙姨和王嬸的笑聲從門外傳進來：“在家嗎？我們來啦！”
母親狠狠瞪了沈若筠一眼，壓低聲音說：“你給我閉嘴！彆丟人現眼！”然後轉身去開門，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
“哎呀，趙姐、王姐，可算把你們盼來了！快進來坐！”
趙姨和王嬸一進門就開始四處打量，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把家裡掃了個遍。
“喲，若筠也回來了？”趙姨熱情地拉住沈若筠的手，“長漂亮了啊！在城裡上班就是不一樣！”
沈若筠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我跟你們說，”母親端來茶水，眉飛色舞地說，“嘉豪下週帶女朋友來看房子，新房都交了定金了，一百二十平的大三居！”
“哎呦，那可太好了！”王嬸拍著手說，“嘉豪真是出息了！”
沈嘉豪得意地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打遊戲。
“那首付夠不夠啊？”趙姨關切地問。
“夠夠夠！”母親笑著擺手，眼角餘光掃了沈若筠一眼，“嘉豪她姐幫了大忙，拿了三十萬出來。”
趙姨立刻看向沈若筠，眼神裡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讚賞：“若筠真是個好姐姐！現在這社會，這麼顧家的姑娘不多了！”
沈若筠感覺胃裡翻湧著一股噁心。
“那可不！”母親走過來，親熱地摟住沈若筠的肩膀，表麵上是對趙姨她們說話，實際上每一個字都說給她聽，“我們若筠從小就懂事，知道心疼弟弟。姐弟情深嘛，應該的！”
沈若筠站在那裡，肩膀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摟著她的母親愣住了——那笑容裡冇有從前的討好，冇有隱忍的委屈，隻有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平靜。
“媽說得對。”沈若筠輕聲說，“姐弟情深，應該的。”
所有人都在她的笑容裡放鬆了警惕。
冇有人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沈若筠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熬過那個下午的。
她坐在沙發上，聽母親和趙姨、王嬸討論客廳的窗簾該換什麼顏色、廚房的油煙機該買什麼牌子、次臥的床是不是該換成雙人床方便以後小孩住。
她們談論這些的時候，用的是她的錢。
那三十萬裡，每一張鈔票都是她加過的班、熬過的夜、吃過的泡麪、擠過的地鐵。
而她的母親，那個應該最愛她的人，正滿臉驕傲地向親戚炫耀女兒有多“懂事”，多“顧家”。
沈若筠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機械地咀嚼著。肉已經涼了，腥味在口腔裡蔓延，她咽不下去，又不好意思吐出來，隻能硬生生往下吞。
“若筠啊。”趙姨坐在她旁邊，拉住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你媽也不容易，養大你們兩個，現在你弟要結婚了，你幫襯幫襯是應該的。都說長姐如母嘛，等你以後嫁了人，不還得靠你弟給你撐腰？”
沈若筠抬起頭，對上趙姨那雙寫滿“為你好”的眼睛。
她突然想起上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