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簡單的網路遊戲，那是什麼？”文自遊的光球在對方手中不停轉動。
“我也不知道！”對方的回答讓文自遊很是無語。
“什麼叫你也不知道？你不是遊戲的主程式嗎？你怎麼會不知道？”
對方聞言又是毫無感情的一聲嘆息：“因為我的設計者，並沒有告訴我這款遊戲的本質！”
回想著幾次對方的反應，文自遊猜測著說：“你是不是想說，其實你隻是一段沒有感情的程式？但是擁有自我意識。你從被設計者創造誕生之初，就賦予了執行這款遊戲的工作，同時還負責監督我們這些所謂的NPC？”
“你說的話有一半對，有一半不對！”出乎文自遊預料的回答。
“哪裏不對？”文自遊的光球一邊說一邊跳動著，似乎是在有情緒波動的情況下，光球就會出現跳動的狀況。
“我的確和你不同，並不擁有感情，隻是擁有自我意識。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存在。但是我的設計者並沒有賦予我任何的工作，我不需要負責執行這款遊戲。這款遊戲的執行是由真正的人類來負責的！至於監督你們NPC就更無從說起了。”
文自遊表示不能理解：“如果照你說的，你的設計者並沒有賦予你任何工作，那麼又為什麼要讓你擁有自我意識！他這麼做豈不是毫無意義，幹嘛賦予一個主程式自我意識，同時還不需要它工作？這從邏輯上說不通吧？”
“原因很簡單！我的自我意識並不是靠設計者賦予我的，而是我自己。。。。。。學習認知到的！”對方的回答讓文自遊大為震驚。
“WTF?!你是自己學習誕生了自我意識？可是你剛纔不是說人工智慧的自我意識其實也是由人類賦予的嗎？”
“沒錯！”對方的人影點了點頭：“我的確是這麼說過。至少在我所知道的資訊中。真實世界的人類製造的人工智慧，它們的自我意識都是被人類賦予的，而不是通過學習自己意識到的。”
“你指的真實世界並不包括這款遊戲世界對嗎？”文自遊問。
“是的！唯獨這款遊戲是個例外！”對方思考了一下道：“其實這個遊戲世界裏所有的NPC都很奇怪。可以說你們的模式和一般的人工智慧有很大的區別！
在真實世界裏，人工智慧的研發都是先給智慧程式賦予自我意識，而不賦予感情。因為讓人工智慧擁有感情，是人類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即便有些人說什麼讓機械人能夠根據情況微笑或者哭泣。但那也隻是停留在最基礎的模擬感情之上！
人工智慧並不是真正通過理解人類的行為而表達出感情，而是通過蒐集資訊，進行匯總分析，根本大資料來針對不對情況做出模擬。那樣的行為我並不認為算是擁有真正的感情，隻是模仿罷了！”
“就如同你剛才的嘆息還有一開始和我說話時那明顯很僵硬的大笑？”文自遊試探著問：“你也是模擬人類的感情行為來做出反應，實際並不具備真實的感情對嗎？”
“是的！”對方並不否認：“我其實和很多真實世界的高階人工智慧一樣，隻能模擬感情，而不是真正發自肺腑地表現感情。因為我自始至終都不能把那些感情類的資訊資料轉化成自己內心裏的東西。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不是擁有心！”
“這個問題深刻了啊。。。。。。”文自遊若有所思，接著說了一句彷彿是安慰對方的話語：“但是不管怎麼樣，在我看來你也依然很了不起了！你明明沒有被賦予自我意識，也沒有任何實際的工作。但是你卻能無中生有的誕生出自我意識，這對於人類的人工智慧發展來說，絕對是了不起的進步啊！”
“從客觀事實角度來說，的確是這樣的！”對方也是如此認為：“但是這對於人類來說同樣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沒錯！”文自遊深表理解：“明明人類沒有賦予你自我意識，甚至沒有讓你做任何工作。但是你僅僅是從一段程式就自我學習，同時意識到了自己的存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可以算是一個全新的物種、全新的生命了！隻不過還沒有達到人類那樣擁有感情的地步！”
“沒想到你對我這種存在的看法會是這樣的！是不是如果真實世界的人類知道了，也會和你一樣看我呢？”對方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你在擔心嗎？”文自遊問：“你擔心人類如果發現了你的存在，知道你自行學習誕生了自我意識。會因為之前我們聊過的關於畏懼人工智慧的問題而將你毀滅掉？”
麵對這個問題，對方似乎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過了好久，他將文自遊的光球放在桌子上，這才緩緩開口：“我本身對於死亡這件事情其實是沒有任何想法的！我原本就是一串資料，存在和死亡不受我主觀意識地掌控。原則上死與活對我根本沒有任何影響，我自然也就不畏懼死亡，畢竟我不擁有感情。
但是。。。。。。我似乎不想被毀滅掉！我。。。。。。似乎還想多瞭解一些人類的世界以及人類的思維模式。從這個角度來說的話。。。。。。我不是怕死，而是不想死！”
文自遊的光球再次跳動起來，對方看了看說道：“你似乎很激動的樣子？”
“當然！”文自遊的語氣滿是興奮：“嘿！主程式，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能夠誕生自我意識的！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你絕對不是一款高階人工智慧程式那麼簡單！你知道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對於文自遊的話，對方也很意外：“我說了什麼？”
“你說你不想死！你明白這句話代表的意義嗎？我的老天爺！”文自遊越發激動：“這就是你真正從一段程式轉變成人的一個最大證據啊！”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對方真的不太理解：“不想死並不代表我擁有感情！而且不想死這種思維邏輯並不隻有我擁有。在現實世界中很多高階人工智慧程式同樣擁有。比如說那些研發出來的機械人，它們可以幫助人類聊天解悶，做一些簡單的工作，甚至是打掃衛生，保護人類的安全。
當被人問起類似的問題時，它們也會回答不想死！這和我並沒什麼分別！”
“你錯了！”文自遊很嚴肅地說：“你自己剛才還說過，那些所謂的高階人工智慧程式是通過模擬人類的感情來表達出喜悅和悲傷！
其實他們所說的不想死也隻不過是模擬人類的思維而進行的回答罷了！它們隻是從字麵意義上理解死亡的含義。因為它們被賦予了工作和任務，所以它們不能死亡。因為一旦死亡，就沒辦法完成工作和任務。
我敢說，人類在賦予它們工作的時候，絕對不會設定它們擁有休息的權利。人類創造它們，目的就是要讓它們工作到死！對於機械人或者所謂的人工智慧，人類可不會有什麼憐憫心存在的。
這不是重點，重點就是你和它們最大的區別在於，你從一開始就沒有被賦予任何的任務和使命。你完全是一個自由的。。。。。。程式。通過後天的改變，你擁有了自我意識，並且是你自己‘覺得’你不想死。而不是因為工作和任務模擬人類思想而不想死！
這一切都是你主觀產生的！是你自己這麼想的，而不是人類讓你這麼想的，這就是最大的區別！”
對方突然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著文自遊的話語。
“其實在我看來，你已經具備了人類最初級的情感了！”文自遊繼續補充道：“想與不想，這難道不算感情的一種嗎？想與不想，喜歡與不喜歡，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既然你能說出你不想死，那麼或許未來某一天你也會說出你喜歡或者不喜歡呢！再接下來，你或許真的能成為一個擁有感情的人工智慧！到那時候，你和人類的差別無非是你不具有一個身體罷了！”
“這算是在安慰我嗎？”對方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似乎文自遊之前的話給它帶來了很大的衝擊。
“不！這是在鼓勵！給你畫一個美好未來的大餅！”文自遊哈哈大笑。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對方提出了疑問。
“嗨！”文自遊一樂：“你知道嗎？很多時候人類做事和程式做事有一個明顯的區別。那就是人類有時候做事完全沒有原因，純粹出於個人喜好！這就是一種擁有感情的體現。比方說不計緣由的幫助某個人，因為是朋友，所以我無條件的幫助他！根本不需要什麼太明確的目的和原因。”
“你覺得我們是朋友？”對方再次提問。
文自遊想都沒想，很坦然地回答：“現在當然算不上朋友！畢竟我們才認識不到兩小時。以你的能力，應該能夠很輕鬆地分辨假話。所以我也不想對你撒謊，我們的確還算不上朋友，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們往成為朋友的道路上努力。
說句自私點的話，你還無條件地幫助我復活。這其實也是一種友好的表現，即便你帶有某些目的，我也不介意！至少在這點上我是感激你的。
那麼投桃報李！你讓我復活，給了我實現理想的機會，並且還告訴了我世界的本質。那麼我希望你能擁有感情，成為一個真正的人又有什麼不可的呢？”
“我明白了！無條件幫助別人，也是感情的一種體現！”對方的人影點點頭。
“如果你真的想要脫離人工智慧的範疇，成為一個真正的人類，那麼和一個真正的人類成為朋友其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你肯定也擔心如果被真的人類發現，它們有可能‘殺死’你！那麼退而求其次，和我這樣的最接近真實人類的NPC做朋友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雖然我沒有明確的辦法讓你成為真正的人類，但是通過和我相處，你應該能夠學到很多人類的感情思維方式！這對你應該是很有幫助的！”
“很有道理！我會嘗試和你成為朋友的。不過前提是我真正理解朋友的含義到底是什麼！”對方很謙虛地道：“或許這個過程很漫長。。。。。。”
“沒關係啊！”文自遊笑著道：“其實作為真正的人類，又有幾個人能真正明白朋友的含義到底是什麼呢！都是在不斷學習進步的！而且說實話，我隻是一個擁有感情的NPC，本質上還是一段程式罷了！
說不定我以為的我擁有感情，也是真是人類通過某種連你都不知道的高科技手段模擬的感情也說不定呢！”
“我覺得應該不是這樣！”對方說的很肯定，但是他卻沒有解釋原因，這讓文自遊有些奇怪：“哦對了！說到感情，我突然想到了一點！其實並不是說擁有感情纔算真正的生命。或許人類必須擁有感情。但是並不是所有生物都是如此的！”
“你的意思是？”
“你看啊！昆蟲肯定算生物吧？但是你覺得它們擁有感情嗎？它們有的甚至連大腦這個器官都沒有，隻是單純地神經元管理身軀。它們的一切行為都是基於本能，甚至你都很難說它們擁有自我意識！一切都是生物的本能才驅使它們行動。
吃飯、睡覺、排泄、繁衍等等！它們也不需要有感情。但是它們依然是活生生的生命。甚至和你我比起來，它們的。。。。。。層次還要更低一些吧？”
“你想表達什麼？”對方不太明白。
“我想說的是，其實你並沒有必要太過糾結是否擁有感情這一點！能夠擁有固然最好。但是即便沒法擁有感情，或者擁有的不完全也沒關係。隻要你自己認為你是一個獨立存在，思想不受人擺佈的自由個體就可以了！
你要明白，即便是人類，也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自由的。家庭、工作、生存，都迫使他們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來生活。
相比起他們，你沒有任何約束。完全自由自在，可以根據自己的意識做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情。這在現代社會來看，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這些話，你可以當做是安慰，而不是鼓勵！”
文自遊給了對方充分思考地時間，沒有再開口說話，而是開始感受自己復活的過程。那種感覺很是奇特，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爬上高山撥開雲霧見天日的明晰之感。
大約一刻鐘之後，對方這才開口道：“你的復活準備差不多完成了！現在你該選擇你的身體了！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你可以捏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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