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文自遊的神情很是低落。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多麼的尷尬！或許遊戲存在，他就不會死亡。但是這似乎並沒有什麼意義！他始終被禁錮在這個遊戲世界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並不能像真正人類那樣地生活。
或許他的思想是自由的，但是身體呢？在遊戲世界裏的自由也算真正的自由嗎？文自遊突然覺得明白了自己的真實存在也未必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原本的自己雖然糊裏糊塗，但是想法很簡單，就是能考上獵殺者學院，每天也都在為這個目標而努力。
但是隨著自己知道了遊戲世界的真相之後，他原本努力的目標似乎變得沒什麼意義了！他依然選擇繼續嘗試考覈，完全是過去的執唸吧！
而隨著和冷玉以及傑尼西斯的接觸，知道了更多的事情之後，文自遊開始茫然了。他突然失去了方向，連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都不知道是什麼了！
現在的他就好像是牽線木偶一般，完全在按照傑尼西斯給他安排的路在走。
這麼一來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點。最早的時候，作為NPC，他不就是按照遊戲程式的設定，在模擬一個人類的生活演給玩家看嗎？
現在隻不過是換了一批觀眾而已，從玩家變成了傑尼西斯。舞台反而變得更小了呢！那麼傑尼西斯復活了文自遊，並且讓他從NPC變成了玩家，到底是在幫助他，還是在害他呢？
再說冷玉，在她確定文自遊是NPC之前，她反而把文自遊當做一個玩家看待。甚至還會顧及到他的情緒，很多話說得都很委婉。
但是現在，冷玉都拍桌子打板凳的和文自遊討價還價了。或許她並不是刻意進行的轉變。但是在潛意識裏，冷玉已經把她自己和文自遊劃分為不同的階級群體了！
這種轉變有點像一個窮人突然某一天變成了億萬富翁之後，他對待曾經周圍的人會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當然，這隻是一種情況，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如此。
這種潛意識改變影響到行為的舉動恐怕連冷玉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但是文自遊卻很敏銳地發現了這一細微的差別。
他倒不會因此而討厭冷玉，他也很清楚這種變化是人之常情，但是內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因此，他的情緒才變得低落。
冷玉是一個很敏感的人，她察覺到了文自遊的反常，再加上聽到文自遊的最後一句話，頓時明白了文自遊反常的原因。
她趕忙歉意地開口道：“抱歉！可能我剛才的態度讓你誤會了，我沒有任何看不起你，或者是把你當成NPC的想法。我。。。。。。。”
文自遊揮了揮手：“沒事！你不用解釋！我能理解的，這不是你的錯。其實如果我是你，我也。。。。。。”
“不！”冷玉很嚴肅地打斷了文自遊：“我必須要和你解釋清楚！我對你絕對沒有絲毫歧視和差別對待。我不希望讓你我之間產生任何的隔閡！我是完全把你當成一個正常人類的！
你的一舉一動，每一句話，每一個行為在我看來就是一個正常的玩家。可能你自己沒有察覺，但是我卻能感覺出來，你和其他的NPC是完全不一樣的。
雖然說遊戲裏的NPC也都是高階的AI程式，他們也能模擬人類的感情和行為。但是在我看來，他們的表現有的時候很不自然，像是照本宣科般的演戲。甚至有的時候的行為都不太合乎邏輯。
但是你和他們完全不同，從你身上，我看不到任何的不和諧之處。這也是我第一次聽你說你是NPC時不屑一顧的原因之一。”
聽到冷玉的話，文自遊的心情好了一些。冷玉剛才說的那番話，其實文自遊自己倒是沒有太明顯的感覺，什麼其他NPC的行為和自己有差異。
不過這並不是文自遊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了，之前傑尼西斯也說過類似的話。在最早兩人討論人工智慧技術的時候他就說過。
現在的人工智慧技術不管再怎麼發展，AI程式也都是在模擬人類的情緒做出反應，這並不是他們自身有了思想之後的行為，還是停留在大資料計算模擬的基礎上。
但是文自遊則是絕對的另類，因為傑尼西斯能看到文自遊和NPC的資料流。文自遊的資料流活躍方式和那些NPC完全不一樣。
那些NPC的資料流是有規則的執行活躍，但是文自遊的資料流卻是完全無法預測的那種無規則執行。就好像你永遠無法預測一個人的舉動，但是卻可以預測機械人的行為一般。
傑尼西斯是通過資料流的體現來判斷文自遊和NPC的不同；而冷玉則是通過接觸之後的感覺來判斷文自遊和NPC的差別，兩者殊途同歸。
“你要不要這麼較真？”文自遊臉上的表情舒緩了許多：“我都說了，就算你有那樣的想法我也不會怪你的。”
“但是我會怪我自己！”冷玉的話說的沒頭沒腦，文自遊沒明白過來。
見文自遊獃獃的表情，冷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有時候看你賊兮兮的，有時候又傻乎乎的！你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啊？你怎麼說也是幫了我大忙的，沒你，我這個賬號可就廢掉了。我可不想讓我的‘救命’恩人誤會！”
“我這是大智若愚！”文自遊挺了挺胸脯。能和冷玉開玩笑，至少證明文自遊此刻沒有再糾結剛才的問題了。
“其實你知道嗎！”冷玉深吸了口氣：“現在人類世界真的已經離不開人工智慧了！如果讓大家知道已經有一個人工智慧進化成了和人類一般的自由思想，你知道這會引起多大的轟動嗎？”
“有多大轟動我不敢說，但是我敢說絕對會引起不少人的恐懼！”文自遊說道。
冷玉想了想道：“你說的也對，也不完全對！”
“怎麼說？”文自遊很耐心地請教著。畢竟對於人類世界，他所瞭解的還是太少了。
“我來舉個例子吧！”冷玉喝了口飲料：“飛機這個東西在當時算是劃時代的產物了吧？”
“如果是剛發明飛機那個年代確實如此！”文自遊點頭認可。
冷玉接著又道：“在飛機還沒有發明之前就出生的人類，在見到飛機之後。絕大多數人恐怕都會充斥著對飛機的恐懼吧？甚至有的第一次見到飛機在天上飛的人還會把飛機當成怪物來看待。”
“嗯！確實如此！”文自遊想了想也表示了認可。
“但是如果是現在的人呢？在飛機發明瞭多年之後，並且飛機已經普及了之後纔出生的人類見到飛機根本就不會有那種反應吧？他們會把飛機當成一種很普通的交通工具。根本不會有什麼害怕的地方吧？
難道說把飛機的造型更換一下，變得更先進一些，人類就又會像一開始那樣感到恐懼了嗎？”
“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文自遊恍然：“你是說人類一旦對於某個東西的存在有一定的時間，並且有了普遍熟悉的認知之後，他們便不會再感到恐懼了。人類的恐懼其實是源自於對事物的未知。一旦瞭解了之後，這層恐懼便不復存在了！”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不過也有些不完善的地方。”冷玉又補充道：“其實有的時候不光是未知會帶來恐懼，或許該增添一個新鮮事物也會帶來恐懼。”
“這又是因為什麼？”文自遊再次好奇地問道。
冷玉似乎很喜歡這種給文自遊上課的感覺，一點也不覺得厭煩，反而越說越興奮，就像是一個剛剛取得教師資格證，給學生上課的老師一般：“同樣還是舉一個例子來說明吧！
就拿無人駕駛技術來說明吧！哦！在說這點之前，先和你說一下。你所身處的這款網路遊戲的時代背景其實要落後於現實世界的！
在遊戲裏，無人駕駛技術還沒有普及。但是在現實世界卻是很常見的了。如果從時間上來看，遊戲世界的時間差不多要晚現實世界一百年左右！”
文自遊點了點頭，示意冷玉繼續。
“咳咳！那我們說回無人駕駛吧！無人駕駛技術對於現實世界的人類來說其實並不算太陌生了，也沒那麼未知。但是依然有些人會比較排斥無人駕駛技術，這些人一般都是年紀比較大的人了。
在無人駕駛普及之前，他們就已經出生了。在他們的普遍認知裡，無人駕駛其實還是充滿著風險的。他們總是會擔心遇到了突髮狀況，無人駕駛恐怕並不能像人類一樣靈活的應對和處理。
但是在無人駕駛技術普及之後出生的人卻沒那種擔憂。他們覺得這種技術已經非常成熟了。甚至在危機情況的處理上要比一般人更加優秀。
你也知道很多新人和女性司機在應對危機時的反應還有經驗都無法和經驗老到的男性駕駛員相提並論的。
我這麼舉例子，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謝謝你的描述！”文自遊點了點頭：“我大概明白了。你想表達的是，除了對未知事物的恐懼之外，人類還會對超出一般認知的新鮮事物感到恐懼。這種感覺與其說是恐懼，倒不如說是變相的未知。”
“沒錯！”冷玉很滿意地笑道。
“那麼你認為我的存在如果被人類知道了，或許會引起部分人的恐懼，但是對那些早就接觸或者瞭解人工智慧的人類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對嗎？”文自遊總結道。
“BINGO！”冷玉打了個響指：“尤其是負責研究人工智慧技術的科研人員更是如此！對於他們來說，出現了真正思想自由，而不是根據演演算法模擬人類思想的程式。這種事情絕對是令人無比興奮的，他們絕對不會有任何對於你的恐懼！
隻有那些不懂人工智慧技術的人才會對你感覺害怕！而這種害怕則是來自未知罷了！”
“那按照你這種說法，一百年前，那個覺醒了自我意識的人工智慧程式為什麼還要遭到人類的封禁呢？”
冷玉嘆了口氣：“那我不是和你解釋過了嘛！那是因為那個人工智慧程式做出了一些出格的舉動來！它的存在有可能威脅到其他人的私隱以及財產安全。為了避免出現更大的損失，所以才叫停了它的研發。
當然，這其中還涉及到另外一個當時我沒來得及說的原因。
但是你不同啊！根據這兩天的接觸，我能感覺得出來你和那個人工智慧程式有很大的不同。首先從心理年齡上來看，你就要比它成熟的多。你完全是一個成年男性的思維模式，也具備道德和法律準則。
你不會像那個程式那樣是叛逆少年的心態，去做一些明顯出格的事情來。
而且我覺得你是一個善良的A。。。。。。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格！你兩次主動出手救我，我對此真的很感激你！雖然第一次沒什麼必要就是了。”
“得了便宜賣乖是吧？”文自遊吐槽。
“哈哈！開個玩笑！”冷玉做了個鬼臉：“總之，我覺得現在人工智慧團隊如果知道你的存在，絕對不會再把你封存起來，也應該不會限製你的任何行動！哦！我是指在遊戲世界裏的行動。”
“他們本來也限製不了啊！”文自遊一攤手：“我何必多此一舉，讓人類知道我的存在呢？知道我身份的人其實有你一個就夠了！既然我之前提的讓你作為橋樑和科研人員溝通的方式無法成立，那就沒必要再主動暴露自己的存在了！
當然，前提是你能替我保密！”
見冷玉沉默不語，文自遊調侃道：“怎麼？剛才還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現在救命恩人這麼小的請求都不願意答應嗎？”
“唉~~”冷玉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算我怕了你了！我答應你就是了！但是有一個問題你想過沒有。等下我們是要去找那個核心主控和資料儲存器的。如果沒找到也就算了，但是如果找到了，你讓我怎麼和家族去解釋呢？
運氣好？那麼碰巧就遇到了？沒人會信吧？到那時候，如果父親讓人調查起來，恐怕你的存在依然會暴露哦！”
說這話的時候，冷玉的臉上還露出了幾分對於文自遊的擔憂。配合她萌萌的樣貌，文自遊的心跳不免加快了幾分。
“所以我這裏有一個提議，我自己也覺得有些。。。。。。總之你先聽聽看，覺得可不可行吧！”文自遊弱弱地開口道：“這個提議就是，等我們找到了那兩個東西之後，能不能暫時先放在我這裏保管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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