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轉身就要穿過這不知道是哪裏的小黑屋，靈魂狀態的一條腿剛伸出牆壁，就聽到像是開門的聲音從屋內發出。
“瞧瞧，你做了什麼啊，李小五。”
小昭走入屋內，麵無表情看著屋內血腥的一幕。
莫長生注意到，
小昭的狀態和之前不太一樣，似乎是剛打過架，身上多了些撕裂的傷口，奇怪的是並沒有滴血，隻是皮肉怪異地呈現撕裂的狀態。
不過，鑒於之前瞭解到，小昭是個死靈，倒也能理解。
死靈正常來說本就沒有血肉。
隨著小昭踏入屋內，屋內的嗚咽聲和咀嚼聲驟然停下。
李小五一直低著的頭緩緩抬起，像是細繩牽引的木偶，僵硬生澀，一點點轉動脖子，彎著腰的身子卻一動不動，怪異地看著身後。
長發微側，血汙佈滿的半張臉上是一隻被血色浸透的血眼，冷冷盯著小昭，嘴巴張開，露出掛著碎肉的滿口尖牙，嘶啞著聲音道：
“滾出去。”
“嗬，你現在簡直是個怪物啊，李小五。”
小昭說著，目光落在他手上捧著的一顆頭骨，閉了閉眼，才緩緩開口：
“那可是你的孩子啊。”
什麼玩意？
誰的？
誰的孩子？
剛從牆壁收回腿的莫長生一下子被驚到了。可惜沒人會給一個看不見、聽不見的魂解惑。
而李小五也像是被刺激到一般，手裏捧著的頭骨狠狠砸向門口的小昭。
“是你們，都是你們，都是你！是你逼我的，是你把我逼到這個地步的！”
李小五扭著脖子，嘶聲大吼，血染的眼睛死死瞪著小昭，眼角因為情緒激烈撕裂，滾落出血珠來。
小昭也不躲，冷眼看著李小五愈發瘋狂扭曲的神情，任由頭骨砸在額頭，又滾落地上。
“都是你們......哈哈哈哈哈，不對，是我，是我啊哈哈哈哈哈哈，是我錯了！”
吼著吼著，李小五突然笑起來，脖子扭到身後，身體朝著另一邊，姿態扭曲大笑著。
他大笑著，
像是忘了怎麼走路一般，
跪趴在地上，
野獸一般匍匐著爬到小昭麵前。
然後慢慢直起身，跪在地上，捧起掉在地上的頭骨，臉頰緊緊貼著頭骨，溫聲道：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爹爹不該拿你砸人，是我錯了......”
下一刻，臉上的柔和驟然轉為扭曲，狠狠丟掉手上的頭骨，沖向麵前的小昭。
“是你！都是你逼我！”
伸出的手，如刀矛一般，穿刺過小昭胸膛。
想像中的鮮血撲麵並未發生。
小昭麵無表情，握住李小五嵌在她胸膛的手臂，掌心跳動著白色的電弧光芒。
“你殺不了我的，石像做不到，你也做不到。”
電弧爆鳴。
李小五尖叫著，被電弧甩開狠狠砸在地上。
小昭望著地上翻滾尖叫的人，胸口洞穿一個手臂粗細的大洞，卻絲毫不受影響地道：
“我不明白，你好不容易逃出聖地，為什麼要回來報仇呢？
“就這麼逃走不好嗎？
“現在的你太弱小了，連殺死我你都做不到，真是愚蠢。
“還把我養的小傢夥殺了。”
小昭一邊說著，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頭骨，眉心微微皺著，帶了些不悅。
“我還真是低估了你的瘋狂啊，李小五。
“連親子也下得去手，做出那種事，你那具怪物的身體裏，還有心這種東西存在嗎？”
李小五趴在地上，身上因電弧焦糊的身體，如剝殼一般剝落，露出完好的麵板。
從仙人那裏得到的力量，如今他是用得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你沒有資格說我，你隻是想要利用他，我是在讓他解脫！”
“利用？”
小昭抱著頭骨，嗤笑著，
“也沒錯，可他好歹是好吃好喝活著吶，人活著本身就有價值不是很好嗎。你又做了什麼呢？”
“這麼活著也是圈養的牲畜，我的孩子不許這麼活！既然是從我這裏來的，那就回到我身體裏！”
李小五尖嘯著，五指指甲伸長狠狠劈向小昭。
小昭頭也不抬，隨手一揮，指尖飛出的電弧將李小五劈下的五指擋開。
一抹電弧閃過，
小昭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電弧出現李小五身後，小昭閃現在李小五身後，手掌壓在李小五脖頸後，電弧張開大網，將其鎮壓在地上。
“所以，用你覺醒的這點可憐的力量反抗我們嗎？
“你哪裏來的自信？”
電網狠狠壓著李小五，地麵都微微塌陷。
李小五艱難揚起快要被擠扁的臉，死死瞪著小昭。
“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
“大話誰不會說。”
小昭對此嗤之以鼻，電網抓起李小五的身體狠狠甩在牆上，砸穿牆壁，轟向遠處。
牆壁外是熟悉的竹寨。
夜幕之下，朦朦月光籠罩著一片狼藉，竹屋倒塌，到處是躺倒的人影，像是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小昭並沒有追出去，低頭看了眼手裏的頭骨，幽幽一嘆。
“可惜了。
“雖然是個失敗品，好歹也有了一點能力的特性，還是被他搶回去了，真是心狠的父親啊。”
小昭抱著頭骨，朝李小五被打飛的反方向走去，至於地上已經不再發光的仙人石像則是看也不看。
“算了，失敗就失敗了，反正我唯一有的就是時間了。
“真是無趣啊。
“把你葬在哪裏好呢......”
小昭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仙人石像再次爆發出強烈的白光。
又來了。
以防再次眩暈，莫長生閉上眼，等待著下一次跳躍的時間點。
......
“沈兄，這酒的味道如何？
“我可是釀了近百年，今日為招待你才特意挖出來，別人在我這裏可沒這待遇。”
莫長生還未睜眼，便聽到呼呼風聲，風中還伴隨著一個男人爽朗的說話聲。
男人聲音大到壓過了風聲。
很快，另一道溫和，又帶了些慢條斯理的男聲響起，似在回應剛剛的說話聲。
應該就是話中提到的沈兄。
“李兄說笑了，
“你這般年輕，就算從小時候埋下，到現在也到不了百年啊。
“酒確是好酒，多謝沈兄了。”
“哈哈哈哈哈哈喜歡便好，”
被稱為李兄的人大笑著，話鋒卻驟然一轉，
“不過沈兄，話可說不準呢，萬一我真的是活過百年，不會變老的老怪物呢哈哈哈哈哈哈。
“這世上可是無奇不有呢，沈兄遊歷世間這般久，到過見過許多奇聞異事，應是很清楚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聲回蕩此間，片刻安靜後，才又聽到那位沈兄的聲音。
“......這倒也是。”
莫長生也在此時終於適應了眼前的光亮。
麵前是一座懸空在懸崖上的山中涼亭，人坐在上麵就如淩空立於深淵之上，半空風聲呼嘯。
這大概是高危建築吧。
觀景的時候，不小心掉下去就是災難了。
莫長生默默想著，視線轉移到涼亭內，哪怕是坐在這種高危建築上，也安穩對飲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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