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漸歇，沈清川也不再多問，直接步入正題。
“先說霍青吧，我剛剛抓他時，他情況很不對。”
沈清川並沒有急著同莫長生討論關於地下螢妖、記憶影像相關的事，而是將剛剛霍青的異樣細說了一遍。
順便指了指扔在地上的揹包：“這是他一直背的包，你看看。”
莫長生皺了下眉，也沒說什麼，將包拉了過來翻找著。
嘴上還調侃著：“所以，你真的沒推他們？”
“沒有。”沈清川淡淡道：“也沒那個必要。”
“如果我要做，我會做的很乾凈。”
莫長生挑眉掃了眼沈清川，也不多言，將包翻看了一遍，丟在旁邊：“這不像是個探險家的包啊。”
“裏麵的東西都很新，不像是用過的樣子，這掩飾可太不專業了。”
“不過雖然身份是假的，但他應該不是黑衣人。”莫長生手指無意識的敲著手中的血螢玉。
之前在上麵爬動的血螢蟲，早在莫長生剛剛扒拉出來的時候全弄掉了。
“反應不對。”莫長生繼續說：“而且，霍青的目的是螢丹。但黑衣人的目的在我看來並不是螢丹。”
“甚至就我在記憶影像中看到的內容而言，他並不在意螢丹。於他而言，這都是工具。”
“目的是有衝突，但還需要確認。”沈清川看向倒在地上的霍青：“至少，他現在的記憶很有問題。”
“我確定任遊是他推的，推完還衝我笑。他也找過我們聊天。”
“但基本都不記得了，記得的記憶也有差錯，就像是記憶被篡改了一樣，而不是單純的失憶。”
莫長生輕笑：“直接問吧，看看他什麼反應，在作什麼妖。”
說到這，莫長生突然意識到什麼，表情頓時有些尷尬。
這人才敲暈一會......
一旁的沈清川還很沒眼色的說了句：“我堵著嘴沒打暈，就是想著跟你碰麵後，再問話的，但你手......太快。”
“......”
不用替我回憶，謝謝......
把人打暈容易，這弄醒就是個技術活了。
費了會功夫將霍青弄醒，還沒開口問，霍青倒是先炸了。
“我的玉呢？我的玉還我！”
霍青的表情已經沒有初見那麼溫和，反而顯得猙獰，死死盯著她手中的血螢玉。
莫長生拋了拋手中的血螢玉：“這可不是你的。”
“我花大價錢買的，自然是我的！”
霍青大聲喊著，被綁著的身體扭曲著就想撲過來，結果被站在他身後的沈清川一腳踩住背，狠狠壓在地上，絲毫掙脫不得。
踩的時候沈清川臉上還帶著嫌棄，嘴上催促著：“快點問。”
“你認識徐遠和鍾玲嗎？”莫長生問了一個和之前談話內容完全不一致的問題。
沈清川聽著微微皺起眉，想了一下，眉毛又很快舒展開，也不插話。
見霍青還在掙紮完全不理會她的問話，莫長生揮動骨劍，將他微卷的頭髮削掉一部分，額頭也被劃出一道血痕。
將骨劍豎著插入霍青眼前的泥土上，劍刃對準著霍青。
她聲音也冷了下來：“認識嗎？”
霍青一時被震住，怕她再削她，快速回道：“那是誰？”
“就是和我們一起住在村口小樓裡的一男一女。”莫長生邊說話，邊留意著霍青的表情。
“不認識，不認識。”霍青搖著頭：“我比你們都先來啊。”
不認識？
但目前就她所知的，在外麵交易血螢玉的是徐遠和鍾玲。
沒聽鍾玲說過還有其他人也做這個。
不過這種東西一般而言也不好交易，過程肯定很複雜，說不定買家和賣家並沒有見過麵。
而且......
莫長生繼續問：“你來這裏做什麼？”
“找玉，綠色的玉。”
“這玉，可以讓我現在這不人不鬼的身體恢復正常！”
“我要找到這玉！”
“我就可以徹底擺脫血螢玉的反噬控製，變成正常人！”
霍青情緒又開始激動起來，又畏懼於眼前的骨劍不敢劇烈掙紮。
“我問了村長，他說沒有，他讓我去山裏找。”
“說這種靈物，山裡可能有。”
“他騙我！山裡那麼大一個屍坑，他就是想害死我！”
“我後來跟著你們，明明看到血螢玉在村民身體裏。”
“那枚綠色的玉也肯定在某個村民體內！”
“我都找到了，你們卻......”
他還在大聲喊著，莫長生嫌煩，抬腳踩在他頭上，直接將他的臉砸入泥土。
“不人不鬼？這不是你自己的選擇嗎。”
霍青猛的抬頭：“你懂什麼！我身體一直很差，沒有這個我就會死！”
“可我沒想到，沒想到身體會變成這樣......”
所以呢？
莫長生眸光微寒。
吸食著別人的命堆出來的壽命。
被反噬後，又反過來去責怪害怕玉。
真是噁心。
莫長生將霍青的頭又踩進土裏，還狠狠碾了幾下。
“長生。”沈清川皺眉，提醒了一聲。
莫長生點頭，將腳移開緩緩蹲下身，直視著霍青的雙眼。
繼續問：“是誰告訴你這裏有能治療你身體的玉的？”
問到這，莫長生突然發覺霍青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帶著茫然空洞。
他木木的開口：“我不記得了？”
莫長生抬頭同沈清川對視一眼，眸光微微閃爍。
思考片刻，她試探著開口：“你想想，是不是一個黑衣人，頭上還戴著一頂黑帽子。”
“是他嗎？”
“黑衣人。”霍青口中重複著，脖頸猛然伸直，頭差點撞到莫長生。
幸好莫長生反應極快，身體向後傾斜直接坐在地上，她麵前的霍青卻狀態很奇怪。
木然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莫長生！”
“我需要你們，你們需要我！”
這一瞬間爆發的力量竟連沈清川也沒能壓製住，腳步不穩後退了幾步。
霍青卻並沒有撲過去，而是趴在地上，脖頸伸長，用一種奇異的表情盯著莫長生。
“你會需要我的。”
“如果你不想失去所有。”
有風吹過，帶來一絲夜晚的涼意，隻有草木發出窸窣聲。
說完那句話，霍青就死了。
死的突兀又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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