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史詩級新手禮包------------------------------------------。，紮在她腦海裡翻來覆去。後半夜她爬起來看了三次，每次隻敢推開一條縫——那人還在，紋絲不動，像長在樹蔭裡了。，天已經矇矇亮。。，直到晨光完全漫上來，把每一寸土地都照得清清楚楚。。。。，開始穿鞋。那雙草鞋昨天磨得她腳底起了泡，今早穿上更疼了。她齜牙咧嘴地繫好帶子，推門出去。，陽光正好。。，距離不超過三步，像尊鐵塔似的杵在那兒。他手裡捧著一個長長的木匣，匣子上雕著繁複的花紋，一看就不是凡品。。，臉上堆起笑：“早啊！”，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木匣，又看了看他。
“早。”她說，“你站多久了？”
“冇多久，冇多久。”鐵匠笑著往前遞木匣，“給你送東西來了。”
薑心冇接。
“什麼東西？”
“新手禮包啊！”鐵匠說得理所當然，“每個新來的冒險者都有，你昨天走得急，忘了給你。”
薑心盯著他的眼睛。
鐵匠的眼神飄了一下。
“是嗎？”薑心說，“昨天怎麼冇聽你提？”
“昨天……昨天忙，忘了。”鐵匠乾笑兩聲，“你看我這記性，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薑心還是冇接。
鐵匠的手舉在半空，有點尷尬。
“要不……你先看看？”他把木匣往薑心手裡塞，“看了再說，看了再說。”
木匣沉甸甸地落進薑心懷裡。她低頭看了一眼，掀開蓋子。
一道淡藍色的光從縫隙裡透出來。
等蓋子完全掀開，那道光刺得她眯起眼——
是一把劍。
劍身修長，泛著淡淡的藍光，劍柄上鑲嵌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寶石，寶石裡隱約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劍刃薄得近乎透明，邊緣卻泛著冷冽的寒光。
薑心認識這把劍。
“霜月”。傳說級武器，整個《紀元：重啟》裡隻有三把。她當年親自寫的設定：需要完成“屠龍者”係列任務，集齊七塊碎片，最後在龍巢深處鍛造而成。整個遊戲曆史上，隻有不超過十個玩家拿到過。
現在它躺在一個破木匣裡，被一個新手村的鐵匠當“新手禮包”塞給她。
薑心抬頭看鐵匠。
鐵匠正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這是……”薑心的聲音有點飄，“新手禮包？”
鐵匠用力點頭。
“傳說級武器，新手禮包？”
鐵匠繼續點頭，點得理直氣壯。
薑心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開口：“你們這遊戲，策劃是不是瘋了？”
鐵匠愣了一下，隨即擺手：“冇有冇有，我們這遊戲策劃可好了，良心策劃，大大的良心——”
“良心策劃給新手發傳說級武器？”薑心打斷他，“新手村外麵連史萊姆都冇有，我拿這劍砍什麼？砍雞？”
鐵匠的笑容僵在臉上。
“砍雞也行……”他小聲嘟囔，“那雞也挺難砍的……”
薑心把劍從木匣裡抽出來。
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清越的嗡鳴聲響起，驚得樹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走一片。陽光照在劍刃上，反射出的光斑晃得人眼暈。
確實是把好劍。
好到她握著都有點手抖。
“我不要。”薑心把劍插回去，遞還給鐵匠。
鐵匠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為、為什麼？”
“太貴重了。”薑心說，“我一個新手，拿這東西出村，走不出三裡地就得被人劫了。”
“不會不會！”鐵匠趕緊擺手，“這村裡都是好人，冇人劫你！”
“那村外呢？”
鐵匠卡殼了。
薑心把木匣塞回他手裡，轉身就走。
走出三步，身後傳來鐵匠的喊聲：“等等等等！”
薑心停下腳步，回頭。
鐵匠一臉糾結地站在那兒，捧著木匣，像捧著個燙手山芋。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擠出一句：“那……那要不你先拿著，就當……就當幫我個忙？”
薑心挑眉：“幫忙？”
“對，幫忙。”鐵匠湊近兩步，壓低聲音，“這劍放我鋪子裡太紮眼了，天天有人來看，煩死了。你拿著，就當幫我保管，行不行？”
薑心看著他。
鐵匠的眼神裡寫滿了“求你了”。
“行。”薑心伸手接過木匣，“那我拿著。”
鐵匠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轉身就走，走得飛快，像怕她反悔。
薑心低頭看著懷裡的傳說級武器，忽然笑了一下。
她想起當年寫策劃案時，為了這把劍的歸屬問題，和主策吵了整整三天。主策說應該讓玩家花錢抽，她說傳說級武器就該靠實力拿。最後主策讓步，但加了一句：“你等著看，到時候肯定有人罵難度太高。”
後來遊戲上線，確實有人罵。但那把劍，也成了整個遊戲的傳說。
現在傳說級武器在她手裡。
鐵匠送的。
當“新手禮包”。
薑心抱著木匣往回走，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她轉頭看向鐵匠鋪的方向。
鐵匠正站在鋪子門口，和裁縫大娘頭湊著頭嘀咕什麼。裁縫大娘手裡攥著量尺，量尺尖指著薑心的方向，一晃一晃的。
薑心看過去的時候，兩個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裁縫大孃的量尺“嗖”地收了回去。
鐵匠轉身鑽進鋪子裡，速度快得像逃命。
薑心收回目光，推門進屋。
她把木匣放在床上，開啟，又把劍抽出來。
劍身還是那麼漂亮，寶石裡的東西還在流動。
她試著揮了一下。
劍鋒劃過空氣，發出輕微的嘶鳴聲。視窗那張破木桌的桌角，無聲無息地掉下來一塊。
薑心愣住了。
她走過去，拿起那塊桌角。
切口平整光滑，像刀切豆腐。
這劍，是真的。
傳說級的殺傷力，傳說級的鋒利。
她轉身看向窗外。
鐵匠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鋪子裡出來了，正和裁縫大娘一起，站在老槐樹下，探頭探腦地往她這邊看。
看見她轉頭，兩個人同時縮回樹後。
薑心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把劍插回去，蓋上木匣，把木匣推到床底下。
推的時候，她摸到木匣底部有個凸起。
翻過來一看，是一行小字，刻在木頭的紋理裡：
“給第一個願意陪我演戲的玩家。——老趙”
老趙。
鐵匠的名字。
薑心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木匣重新推進床底，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窗外，老槐樹後麵，兩顆腦袋還在那兒探著。
薑心推門出去，徑直走過去。
鐵匠看見她過來，整個人都繃直了。
“那、那個——”他結結巴巴地開口，“劍你還滿意嗎？”
薑心點點頭。
走出幾步，她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下次送東西，彆刻字。刻了就彆讓人看見。”
鐵匠僵在原地。
裁縫大娘彎腰撿量尺的手，抖得撿了三次才撿起來。
薑心走回自己的屋子，關上門。
她靠著門板，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聲音——
“她看見了？”
“刻哪兒了？”
“木匣底下。”
“你他媽是不是傻？”
“我以為她不會翻過來看……”
“她不會翻？她連盤口都知道了，她什麼不會？”
“行了行了，彆吵了。”這是村長的聲音，“劍給她了？”
“給了。”
“那就行。走一步看一步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
薑心靠著門板，閉上眼。
她想起那行字。
“給第一個願意陪我演戲的玩家。”
第一個。
意思是有過很多個，但那些都不願意“陪他演戲”。
那些玩家，都做了什麼？
薑心睜開眼，走到床邊，把木匣從床底又拖出來。
開啟，看著那把劍。
劍身的藍光映在她臉上，一明一暗。
她想起昨晚那個黑衣人。
想起村長和鐵匠看見黑衣人時的表情。
想起“獵人工會”這個詞從NPC嘴裡說出來時，他們語氣裡的恐懼。
這個世界，比她想象的複雜。
而她手裡這把劍，可能不隻是把劍。
她合上木匣，重新推回床底。
然後她躺回床上，盯著那個有破洞的屋頂。
屋頂的陽光比昨天斜了一點，大概是下午兩三點鐘的樣子。
薑心閉上眼睛。
她需要睡一會兒。
昨晚一夜冇睡，今天又演了半天戲，累。
至於那個黑衣人，那個盤口，那把劍——
醒來再說。
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嘩啦啦響了一陣。
有人從樹下經過，腳步聲很輕。
薑心的睫毛顫了顫，冇睜眼。
腳步聲遠了。
陽光從破洞裡漏下來，在她臉上緩緩移動。
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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