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NPC們,請開始你們的表演------------------------------------------。,太陽穴突突地跳,眼皮沉得睜不開。她下意識想翻個身,手掌按下去,觸感卻不是記憶裡那床磨出毛邊的純棉床單——。硬邦邦的,混著細碎砂礫的土。。潮濕的黴味混著劣質鬆木的樹脂氣息,像老家那間三十年冇修的老屋。。。裂縫裡塞著乾草,陽光從某個破洞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劣質的木板,粗糙的做工,甚至連釘子都露在外麵,生著暗紅色的鏽。。——這分明是她四年前親手搭建的“新手村01號民宅”模型。,她特意囑咐美工:“屋頂要有破洞,營造窮酸感,但不能太破,免得玩家覺得我們買不起好木頭。”:“薑姐,就二十塊錢的素材包,您要求還挺高。”《紀元:重啟》上線前的第三個月。專案組熬了整整兩個通宵,她趴在桌子上睡了四個小時,醒來時臉上印著鍵盤的紋路。,那個她隻在電腦螢幕上見過的屋頂,正結結實實地懸在她頭頂。。破舊的木床吱呀一聲慘叫,硌得她尾椎骨發疼。——。
她在廣告公司乾了八年,右手食指側麵有一塊寫字磨出的硬繭。但這雙手,纖細、白皙,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腹有薄薄的繭——像彈鋼琴的,或者握劍的。
握劍的。
薑心的呼吸停了一拍。
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醒了醒了!她坐起來了!”
“噓——小點聲!彆被髮現!”
“快記下來:甦醒時間,比上一個慢了半柱香。”
“正常,上一個直接掉村口的井裡了。”
“表情呢?表情怎麼樣?”
“懵的,典型的懵的。你看她看手的那個眼神,跟見了鬼似的。”
“會不會是裝的?”
“你裝一個我看看?她連嘴角都冇控製住,嘴角知道吧?微表情——我專門研究過。”
薑心猛地扭頭看向窗戶。
破舊的木窗,紙糊的,透光,但不透人。
可她分明聽見了。
有人——不,有東西——在外麵。
她掀開薄被跳下床,光腳踩在冰涼的土地上。腳底板傳來的涼意讓她打了個哆嗦,但她顧不上這些,幾步衝到窗邊,一把推開那扇歪歪扭扭的木窗。
陽光刺進來。
她眯起眼。
等視線清晰,她看見了——一群人。
七八個,站在窗外三米開外的地方,齊刷刷地盯著她。
最前麵的是個鬚髮花白的老人,穿著粗布長袍,腰間彆著個皺巴巴的酒囊。他身後站著個虎背熊腰的鐵匠,光著膀子,圍裙上滿是火星燙出的破洞。鐵匠旁邊是裁縫鋪大娘,手裡攥著根量尺,量尺尖正對著薑心的方向,還冇來得及收回去。
再往後,是獵人、農夫、酒館老闆,還有兩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村民——其中一個手裡甚至握著半個雞蛋,蛋黃正往下淌。
所有人都在看她。
薑心張了張嘴。
那群人也張了張嘴。
沉默。
詭異的沉默。
薑心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砸在耳膜上。
那個老人先動了。他咳了一聲,背在身後的手飛快地比劃了兩下——是個“穩住”的手勢——然後換上笑臉,用那種老年人特有的慢悠悠語調開口:“這位……姑娘,你醒了?”
語氣平淡,像在念課文。
薑心冇說話。她盯著老人的臉,那張臉她見過——在四年前的專案文件裡,在美工組的最終渲染圖上,在無數封往來郵件中。
新手村村長,編號NPC-001。
“姑娘?”老人往前探了探頭,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某種期待的光,“你是不是想問,這裡是哪兒?你怎麼來的?我們是誰?”
薑心張了張嘴。
她想說很多話。想問這是不是夢,想問自己是不是在做測試,想問這到底是哪個綜藝節目的整人環節。
但話到嘴邊,隻擠出一句:“……你是村長?”
老人的眼睛亮了。
“對對對!我是村長!”他用力點頭,又突然意識到什麼,回頭小聲問鐵匠,“我是不是接得太快了?”
鐵匠壓低聲音:“快了,太急了,顯得假。”
村長立刻收斂表情,重新端起那副慈祥的麵孔,清了清嗓子:“咳咳,我是說——冇錯,我是村長,你叫我王大爺就行。”
薑心盯著他。
“王大爺”這個名字,也是她起的。
專案初期,關於村長的稱呼吵了三天。有人堅持“村長”就夠了,有人提議叫“老村長”,她嫌太普通,一拍桌子:“就叫老王頭,親切,好記。”
最後因為“老王頭”不夠莊重,改成了“王大爺”。
但那個名字,從來冇有對外公開過。玩家進遊戲,NPC頭頂隻會顯示“村長”兩個字。
除非——
除非他知道自己是誰。
薑心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她扶著窗框的手微微收緊,指甲嵌進木頭裡。粗糙的木刺紮進指腹,疼,真實的那種疼。
“姑娘?”村長又開口了,“你冇事吧?臉色不太好?”
薑心深吸一口氣。
她八年的廣告策劃不是白乾的。再大的專案,再難纏的客戶,再離譜的需求——她都能穩住。
現在也一樣。
穩住。先搞清楚狀況。
“我冇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村長,這裡是新手村?”
村長點頭:“對對對,新手村。”
“你是給我任務的?”
村長愣了一下,又回頭看了一眼鐵匠。鐵匠拚命使眼色,嘴型在說“承認承認”。
“對對對!”村長用力點頭,“我這裡有個任務,你接不接?”
“什麼任務?”
“村東頭有幾隻野雞……”村長說到一半又卡殼了,轉頭小聲問,“後頭詞兒是什麼來著?”
鐵匠急了,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壓低聲音念:“偷吃莊稼,幫我們趕走——殺掉——回來找我,給獎勵。”
村長恍然,重新轉回頭:“村東頭有幾隻野雞,偷吃莊稼,你能不能幫我們——殺掉?不是,趕走?呃……反正你看著辦吧!”
薑心:“………………”
她突然有點想笑。
那種荒誕的、詭異的、完全不合時宜的笑。
穿越。她真的穿越了。穿越到自己設計的遊戲裡,遇上一群不按劇本走的NPC,這群NPC還在她麵前光明正大地作弊。
“行。”她說,“任務我接了。”
村長明顯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明明冇有汗。
“好好好,那你先去,注意安全啊。”
薑心點點頭,關上了窗。
她靠在窗框上,閉著眼站了三秒。
心跳還是很快,快得發慌。但至少,能思考了。
穿越。遊戲。NPC覺醒。
這三個詞連起來,像她手下文案寫過的那些網文標題。當時她還吐槽過:“這設定爛大街了,換一個。”
現在她成了爛大街設定的主角。
薑心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具身體穿著係統送的粗布衣,又硬又破,袖口還有冇剪乾淨的線頭。腳上是一雙草鞋,鞋底薄得能感覺到地上的每一顆石子。
她試著回憶自己最後一次在現實世界做的事——
加班。又一個通宵。甲方第17次修改方案,她在會議室拍了桌子。然後,回家,睡覺。
然後就醒了。
就這兒了。
就這麼簡單。
薑心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窗外又傳來聲音。
“她怎麼不出來了?”
“關窗了,看不見。”
“你們說她信了嗎?”
“信什麼?咱們演得這麼假,信個屁。”
“那怎麼辦?獵人工會的人這幾天可就在附近晃悠。”
“彆急,先看看。她要是真玩家,肯定得去做任務。要是假的……”
“假的怎麼著?”
“假的……那就不是咱們能管的事了。”
薑心靜靜地聽著。
獵人工會。
這個詞她冇有寫進新手村的設定裡。是後期版本加的,她離職之後的事了。
所以——這遊戲在她走後,真的還在跑?
還在演變?
薑心低頭,看見腰間的劍。
鐵匠硬塞給她的,說是“新手禮包”。她當時冇細看,現在拔出來——劍身泛著淡淡的藍光,劍柄上刻著三個字:史詩級。
史詩級武器,新手禮包。
她笑出聲來。
這要是真遊戲,策劃早被開除了。
她把劍插回去,推開屋門。
陽光灑在身上,暖烘烘的,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那群NPC還站在原來的位置,齊刷刷地看著她。看見她出來,所有人瞬間站得筆直,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像一群等待領導檢閱的儀仗隊。
薑心從他們中間穿過。
走到村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群人還站在原地,笑容紋絲不動。
鐵匠的手背在身後,手指在飛快地動著——又在打手勢。
薑心收回目光,抬腳往村東頭走去。
走了十幾步,身後爆發出一陣壓低聲音的爭吵:
“她剛纔回頭看咱們了!”
“廢話,她又不是瞎子。”
“她是不是發現了?”
“發現什麼?發現咱們在看她?她就差把‘我發現你們不對勁’寫在臉上了!”
“行了行了彆吵了,她走遠了,快跟上去看看!”
薑心加快腳步。
村東頭的雞舍就在眼前。幾隻肥碩的野雞正在草叢裡啄食,羽毛鮮亮,雞冠通紅。
她走過去。
領頭的那隻大公雞抬起頭,斜著眼看了她一下。
然後它開口了。
一口標準的東北話:
“又來一個?往東走往東走,西邊那幾個今天休息,彆打擾人家。”
薑心停下腳步。
她看著那隻雞。
那隻雞也看著她。
薑心突然覺得,自己剛纔那三秒的冷靜期,白費了。
她開口,聲音有點飄:“你……會說話?”
公雞翻了個白眼:“廢話,不會說話能跟你嘮嗎?趕緊的,去東邊,那邊三個今兒個當班,隨便殺。殺完早點回來,彆耽誤下工。”
薑心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史詩級長劍。
又抬頭看了看那隻理直氣壯的公雞。
她忽然想起當年寫策劃案時,在文件裡隨手敲的一句話:
“NPC也是這個世界的居民,他們應該有自己的人生。”
現在好了。
他們真的有了。
薑心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行。
既然來了,那就——看看這個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她抬腳往東邊走去。
身後,那隻公雞對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記得下手利索點啊!彆讓它們遭罪!”
薑心頭也冇回,隻是擺了擺手。
陽光落在她肩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她不知道前麵等著她的是什麼。
但至少現在,她不那麼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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