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三十班教室。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教室裡安靜得隻剩下翻書和寫字的聲音。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兩周，每個人的神經都綳得很緊。
黑板上寫著倒計時13天。
丁淺茉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一套數學模擬卷。
她做題的速度很快，筆尖在答題卡上沙沙作響，偶爾停下來在草稿紙上演算幾步，然後繼續往下寫。
她做事的風格一貫如此，專註高效，不拖泥帶水。
“淺茉！淺茉！”
同桌李悅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丁淺茉皺了皺眉，抬起頭。
李悅把手機從桌下遞過來，螢幕上是班級群的聊天記錄。
最上麵是一條來自趙峰的訊息，就是那個關河的前班長趙峰，他不知怎麼混進了高三的家長群，然後訊息被截圖轉發了。
“重磅訊息！關河學長下週要來咱們學校捐款！聽說要在咱們班教室搞儀式！”
下麵跟了一堆回復：
“真的假的？”
“關河？那個打NBA的？”
“我靠，咱們班這麼有排麵？”
“聽說是捐一個億……”
“一個億？？？？”
李悅激動得臉都紅了：“淺茉！你看到了嗎？關河要來咱們班！你不好奇嗎？”
丁淺茉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做題。
“不好奇。”她的聲音很平淡。
李悅急了：“哎呀，你怎麼這樣啊！關河啊！NBA總冠軍！MVP！還是咱們學長！你就不好奇他長什麼樣？”
丁淺茉頭也不抬：“電視上見過。”
“電視上跟真人能一樣嗎？而且聽說他現在超級帥！超級有氣場！你看這張照片——”
李悅又翻出一張照片。
是關河在同學會上的偷拍照，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站在鵬城灣一號的落地窗前，側臉線條冷硬，眼神深邃。
丁淺茉瞥了一眼。
她想起母親高婉那天回家時的表情。
那天高婉去超市，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丁淺茉問她怎麼了，她支支吾吾說沒事，但晚上一個人在客廳坐了很久。
後來丁淺茉從鄰居那裏聽說，高婉在超市遇到了關河和他媽媽，想套近乎，被關河當眾打臉。
具體說了什麼，沒人知道。
但高婉從那以後，再也沒提過關河的名字。
丁淺茉當時沒在意，她覺得那是母親的事，和她無關。
但現在，關河要來她的班了，她忽然覺得有些微妙。
不是好奇，不是期待，更不是心動。
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把她的生活往一個未知的方向推。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淺茉？”李悅還在等她的反應。
丁淺茉收回思緒，低頭繼續做題：“我說了不好奇，你安靜點，我要做完這套卷子。”
李悅撇了撇嘴，收起了手機。
但她沒注意到，丁淺茉握筆的手指，比剛才緊了一些。
……
鵬城灣一號，莊園。
關河站在書房的落地鏡前，莉莉安幫他整理著西裝。
莉莉安彙報：“下週三上午十點，鵬城三中高三十班教室，捐贈協議已經準備好，資金走河圖資本的賬。周秋渝那邊安排了三個媒體，一個拍視訊，兩個寫圖文。”
莉莉安退後一步，打量了一下關河的著裝：“先生，需要準備發言稿嗎？”
關河轉過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西裝是定製的深藍色，麵料是意大利進口的，剪裁貼合他的肩線。
袖釦是鉑金的，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
像三十歲。
像那種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人。
關河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發言稿？不用，就說三句話。”
莉莉安點頭記錄。
關河走出書房，經過客廳時，看到張浩正蹲在茶幾旁邊，用抹布仔細地擦著桌腿。
“張浩。”
張浩立刻站起來：“在！”
“下週三，你跟著我去學校，幫我拎箱子。”
張浩看了一眼關河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先生，箱子……裝什麼？”
關河看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
六月二十二日，鵬城三中。
校門口的電子屏滾動著一行紅字：熱烈歡迎傑出校友關河先生榮歸母校。
橫幅從教學樓頂垂到二樓，白底紅字，在晨風中微微鼓盪。
兩排花籃沿著校道擺放，一直延伸到教學樓門口，花籃上的緞帶印著“鵬城三中全體師生敬贈”。
校長周明遠站在校門口，身後是副校長、教導主任、總務主任以及高三十班的班主任李芳。
每個人都穿著正裝，表情莊重得像在參加國宴。
他們已經等了四十分鐘。
“校長，要不我打個電話催催？”教導主任湊過來，低聲問。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催？你用什麼身份催？”
教導主任閉嘴了。
李芳站在人群最邊上，手裏攥著一份學生名單。
關河要求高三十班全體學生必須到場，一個不能少。
她昨晚挨個打電話確認，打了四十六個電話，打到手機發燙。
一輛黑色賓利慕尚緩緩駛入校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車停穩。
副駕駛下來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年輕人，跑到後座拉開車門。
關河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的是另一套定製西裝，領帶是深酒紅色，領帶夾是鉑金的，上麵鑲嵌著一顆小小的黑鑽。
皮鞋鋥亮，能照出人影。
關河站在車旁，抬手整了整袖口，然後摘下墨鏡。
周明遠迎上去，伸出雙手：“關河先生！歡迎歡迎！我代表鵬城三中全體師生——”
關河握住他的手，力度適中，時間剛好兩秒，然後鬆開。
“周校長，辛苦了。”關河的聲音平淡，像在跟一個不太熟的下屬打招呼。
周明遠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起：“不辛苦不辛苦！您能回來，是我們的榮幸！”
關河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越過周明遠，掃過後麵的校領導隊伍，最後落在教學樓方向。
“直接去教室吧。”關河說道。
“好好好！這邊請！”周明遠側身引路。
關河邁步。
張浩從後備箱提出兩個銀色手提箱，吃力地跟在後麵。
箱子很沉，每個箱子裏裝著兩百萬現金，今天隻帶了兩個作為象徵，其餘的錢已經打到學校賬戶。
但這兩個箱子，已經夠張浩受的了。
莉莉安走在關河身後半步。
四個保鏢走在最後，穿著黑色西裝，帶著耳麥。
校道兩旁，聞訊趕來的學生和老師擠在警戒線外，手機舉得高高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哇，好帥！”
“那車得多少錢啊？”
“聽說捐了一個億！”
“一個億？我的天……”
關河步伐從容，目不斜視，他聽到了那些議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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